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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离得很近的时候,薛宝代在李桢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他几乎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李桢在收取报酬后,真的信守承诺,帮他吃完了那两盘醉虾。
但是见她仍然是清醒淡定,沉稳自若的样子,竟是一点醉意都没有,倒是更显得他酒量不好了,薛宝代心里不禁有些小不满。
他年纪小,心里想着些什么,都会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表现出来,李桢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忽觉满身的疲倦都被扫空了。
眼看着都快到打更的时辰了,她扯了扯唇角,提出亲自送薛宝代回去。
薛宝代本就担心会被留下来,现在李桢说要送他回去,他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他当时偷溜来的时候,许是心心念念着李桢,并没有注意其他,现在他可是不敢再走黑漆漆的夜路了,毕竟他的胆子小,一点声响都会被吓到。
正是知道薛宝代可能会怕黑,李桢才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书房离小春院并不近,她走在前面,像是白日那般牵着薛宝代,穿过两个院子才到。
小春院里静悄悄的,伺候的下人们都已经睡下了,根本不知道自家少主君偷偷溜出去的事,薛宝代也不想惊动他们,见已经到了,便用手势示意李桢可以走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怕被人发现,还有几分催促的意思。
明明是明媒正娶,正儿八经的妻夫,但这一刻,李桢却有种自己见不得光的感觉,这着实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了,她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的转了身。
说起来她被繁忙的公务缠身,在看到薛宝代出现时,虽疑惑他为何会来寻自己,可看到他像是被抓包而心虚的表情时,她便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由头横竖不过是睡不着,不过想来待她走后,应当就能睡个好觉了罢。
见李桢离开了,薛宝代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为何,胸口却有些空落落的,他刚想往窗外再看两眼,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赶紧爬到了床榻上,把脑袋和身体都藏到了被子里。
小檀有起夜的习惯,他听到院子里好像有动静,便出来察看了一番,却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想着来屋子里看看小少爷的情况。
他轻轻推开门,透着夜色,瞧见自家小少爷还在床榻上安稳的睡着,才放心的退下了。
虽然确定小檀已经走了,但薛宝代却没有力气再从被窝里坐起来了,这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一场,他现在浑身都累极了,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而且想着书房那边肯定和小春院一样熄了灯,身体便不自觉的开始放松,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很快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如同李桢猜想的那般,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次日小檀和小蔻来伺候薛宝代起身,见自家小少爷醒来后气色和精神都不错,便都觉得是昨晚早早歇下,休息得不错的缘故。
因是按例要去给纪氏请安的日子,小檀便利索的帮薛宝代挽了个小盘簪,伺候他换上了新衣服。
纪氏前两日因为忧心李桢未归的事,算是小病了一场,喝了几服养身的汤药,好好休息了一番后,身子也好转得差不多了。
薛宝代来请安的时候,纪氏正在校对账目,脸色是难得的不好。
李府在偌大的京城中,跟那些王公贵族相比,虽算是小门小户,人口也不多,但有一位拎不清的婆婆在,打理起来也并不是很省心。
李府如今有两房,李陵虽是长房长女,但李安郡公却更偏爱二房,觉得二房外放受了苦,时常会补贴银子给二房,但明明李陵身在京城,过得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更别说那些补贴的银子,还是从大房里拿的,而二房外放的却是相对富庶之地,素日里不见得缺银两。
此等做法,让纪氏不禁皱起了眉头,直到下人通传薛宝代来请安了,他迅速敛了前头的情绪,又变成了严肃的模样。
由于忙着理账的事,受过薛宝代的请安后,纪氏便让他走了。
薛宝代回到小春院没多久,明净堂的掌事就亲自过来了,还带着他前两日送的玉如意,说是这般贵重的礼物,还是少主君自己留着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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