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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除夕夜是在容家老宅过的,第二天一早就被容母催着去云市那边拜年,顺便躲一躲不管熟不熟,车轮战一样轮番上门来的客人。
首都虽然繁华,但是高楼林立,禁令也多,年味并不如到处张灯结彩的云市重。
可能是新年的热闹氛围太浓烈,容景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宋母只有宋止戈这一个孩子,结果是个Alpha,又莽又野的,从小到大都能惹事,还能打,武馆里也都是大大小小的熊孩子,个个能上房揭瓦,哪里见过容景这种。
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她都经常忍不住怨念地想,这麽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怎麽就被自己家的猪给拱了。
「小景啊,云市十五那天有庙会,你要不要去逛一逛?玩得特别多,而且云山上那个庙里还能求签,算姻缘特别准。」宋母想起了什麽,忍不住带了些笑意,「止戈小的时候,每年过年都盼着赶紧到十五,结果带她去庙里祈福,就一个没留意住,人就爬祈福树上去了,最後被她爹揪着去跟大师们道歉。」
容景本来是想拒绝的,算姻缘准不准对他半点吸引力也没有,他一向相信的是事在人为。但是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想着那个场景,忍不住也带了笑,问:「祈福树?」
「对,云山庙里祈福求签都特别准,十五庙会那天还会燃灯,赐福去灾。」
容景应声:「好,我会去的。」
容景想,坚持唯物主义,和对鬼神之说心存敬畏,应该也不怎麽冲突?
正月十五,元宵节,因道教「三元」的说法又称「上元节」,同时也和佛教「燃灯供佛」有关系,在古代,还有花灯定情的说法。但是不论佛道,这一天都是祈福解厄的日子,即使到了现在,民间也依然有许多的灯会庙会存在。
容景身处热闹嘈杂的人群中却并没有慢慢赏灯的心情,就在上周,他原本准备按照平常的时间去一次军部基地,却突然接到了本周不需要抽取信息素,也谢绝探望的通知。
走在寺庙前的石阶上,容景算着时间。
算上明天,他已经两周没有见过他的爱人了。
容景订了今天夜里回首都的票。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宋母去庙会,顺便替她给宋止戈求个祈福带,他肯定一早就赶回去了。
冬天,万物萧索。最近还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细雪,覆盖在山路旁和枯枝上,放眼看去,本应该是一片单调的苍白,却因为山路上衣着喜庆鲜亮还笑语晏晏的人们而显得多了几分温度。
容景卡着晚饭的点,避开了人流量最高的时间。这个时间,大部分当地人都已经在寺庙祈福过,拖家带口的去逛晚上的庙会灯市去了。
冬天昼短夜长,这个时间点,天光虽然还亮着,但想来黯淡下去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山路上也亮起了暖黄的灯光,在雪天一色的清冷皎然中柔和地投下一层光晕。
朱墙金瓦,钟声幽幽。
云山寺不算大,但是历史很悠久,香火也旺盛,让人只是站在门外,就在檀香和钟声中产生宁静平和的感觉。
容景去取了三炷香,左手拿香,右手在下握住,引火,闭目静心作揖。
他作完揖後,将依然燃着的香横过来轻轻晃动,火苗就在冷风中熄灭,漂浮起袅袅白烟。
容景将手中的香插入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菸灰的香炉中,原本着急的情绪也好似被轻柔的安抚住,将更多的注意力收回,放在了眼前燃着灯火的古寺中。
时间还足够,他一路且行且看且祈地走到寺庙後院。
庭院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正中那棵巨大的古树,枝干蜿蜒曲折的舒展,盘根错节。
树叶明明已经凋落,但却满树火红,好似一篷巨大的火苗,在寒冷的冬风中摇曳。
容景拿着一根坠着铃铛的祈福红丝带,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只是听宋母提了几句云山寺灵验,香火旺,但没想到会有这麽多人来祈福。
离近了看,明显是新挂上的祈福带上大多都是求姻缘的。
毕竟是上元节,古代的情人节。
容景这般想,抬头看着被红色铺满的枝干,忍不住就想到了宋母提到的场景。
小小一只的宋队,站在枝干上,撩开帷幕一样的火红丝带,垫着脚把手中祈福带挂到了最高处的树梢上,转过头来笑吟吟看着树下气得跳脚的宋父,眉飞色舞。
容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祈福带,指尖不知何时蹭到了些墨迹。
云山寺的祈福带和外面批量生产的那些不同,都是庙里的师父们自己写的,所求不同,上面写的内容也不同。
除了她平安无疾,容景别无所求。
他改变了原本打算系到低处树枝上的想法,退後几步,对准高处,用力一抛,金黄的铃铛叮铃铃响起,带着红丝带飞出,在渐渐昏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鲜红热烈的弧线。
铃铛越过一根树梢枝头,被惯性带着绕了个圈,结果因为太靠近枝头,竟然没缠住,掉了下来,砸在树下圈起的围栏中未被清理的一层薄雪中。
容景柔和的眸光霎时一沉,唇线也绷出清冷的弧度。
一阵寒风吹过,却比不过他神情冷冽。
就在他犹豫着要去捡的时候——
「哪有你这麽扔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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