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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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元央大理（第4页）

&esp;&esp;这副和蔼样子，让人很难联想他的赫赫凶名。

&esp;&esp;各个大国丞相，都是为国定策，调理乾坤，堂皇行道，很少有触碰阴影衙门的，“免污国衣”。独他这个大秦相国，亲手改组镇狱司，制造了天下闻之色变的恐怖阴影。

&esp;&esp;有如苍松劲伫的甘不病，立在城墙上，须发轻扬：“理旗不过是楚帜——楚国应该可以派出名将，假借身份而掌军吧？便如曹皆替阵斩齐洪。”

&esp;&esp;“上将军有所不知——”许妄解释道：“今日理旗，虽然可称楚帜。但姬伯庸从来都不是楚人的附庸，他和楚太祖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当下动摇中央，是为楚国落子，可龙袍上身，之后更是他自己的路。理国若解军刀于楚，则元央非央，姬伯庸称帝毫无意义。”

&esp;&esp;“也就是说，景军一旦南下，必然是伯庸领兵反伐……”虚空深处，有一皇庭，帝座之上，秦天子静垂冠冕：“那么姬凤洲是一定要亲征了。”

&esp;&esp;祁笑归理，姬伯庸的腾挪空间会大很多。没有这种顶级兵家控制战场，仅凭理国现有的那些人才，姬伯庸完全没有犯错的余地。

&esp;&esp;范斯年拢袖而笑：“毕竟是中央元太子，不缺名分，景国皇帝若不亲眼看着，怕有倒戈之厄！”

&esp;&esp;并不是说姬凤洲对国家的控制这么不堪，前线将领遇到姬伯庸一定会投降。

&esp;&esp;而是说一个合格的君主，会尽量避免考验臣僚的忠诚！

&esp;&esp;如今的姬伯庸，在内有道门支持，在外诸国奉举，倘若姬凤洲暴毙，他比现在的那几位景国皇嗣，都更有资格承统。姬凤洲不亲眼看着他死，怎么放心？

&esp;&esp;“此即不可轻纵之时机，天与我也！”嬴武大手一挥：“那些碍眼的钉子，可以拔尽了。西境早该山河一色，尽竖玄旗！”

&esp;&esp;秦天子并不表态，只是声音略沉：“宋淮这次公开支持姬伯庸……暴露的问题很多。”

&esp;&esp;“陛下圣明！”范斯年立刻站出来分析：“姬伯庸跟楚太祖合作的时候，还没有宋淮，此后更是静贮时光，天地绝迹，他跟宋淮哪里来的默契？二者虽然同属道国，于国则是帝室和道脉之分，于道有大罗山和蓬莱岛之别。他们不是一路人。”

&esp;&esp;“可三千多年后，姬伯庸出关称帝，宋淮立刻举旗响应，承认正统！这就太有意思了。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信任，他们之间的默契，必然存在于第三方……要么一真道，要么平等国。”

&esp;&esp;“换一个角度。即便宋淮和姬伯庸心有灵犀，抑或在姬伯庸出关的第一时间，他们就一见如故，取得了互信……宋淮最好的选择，绝不是这么快的表明立场，他完全可以像巫道祐一样态度暧昧，像许玄元一样闭门不谈，等到姬凤洲亲征姬伯庸，他在后方举旗起事，更能打姬凤洲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他却选择让姬凤洲现在就警觉起来。”

&esp;&esp;“唯一的解释——他是不得不站队以自保。姬凤洲已经怀疑他，或者即将对他动手。他都已经坐到今天的位置，在道国内部还能有什么危险呢？行嫌疑之事，自有嫌疑之身，要么一真道，要么平等国。”

&esp;&esp;“此外还有第三点——慢甲先生之死，宋淮有很大的嫌疑！”

&esp;&esp;昔日冥尊魍夭袭杀人族星占宗师，宋淮和王西诩奋死反抗，最终王西诩和魍夭同死，宋淮重伤归蓬莱。

&esp;&esp;此事一直没有后续，也没法有后续。神霄战争期间，当时的虚空环境，没有任何线索留下来。只能宋淮怎么说，大家怎么听。

&esp;&esp;但秦国对宋淮的怀疑，却从来没有放松。

&esp;&esp;道理很简单——宋淮明面上的近圣实力，和王西诩隐藏的实力，加起来都杀不了冥尊魍夭。

&esp;&esp;既然最后的结果是魍夭伏诛，那么宋淮一定有所隐藏。

&esp;&esp;其为道门东天师，代表蓬莱岛行走人间，坐镇天京，很多时候都需要展现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还深沉缄隐，所图甚大。

&esp;&esp;他既然能杀魍夭，就能杀王西诩。

&esp;&esp;王西诩那样的人物，猝死于虚空战场，一丁点情报都没有传回来，这本身就是一条重要情报——有人行有余力，将战场信息抹去了。

&esp;&esp;只是秦人一开始的怀疑，是怀疑景国人在种族战场上，刻意打压、削弱秦国。

&esp;&esp;在艰难的战斗过程里，顺手抹掉他国的重要人物，虽然有违种族战场上同仇敌忾的人族底线……但景国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也不太让人意外。

&esp;&esp;毕竟当时一点情报都传不出来，是绝对隐秘的环境。倘若设身处地，秦人有顺手抹掉景国重要人物的机会，谁也不能说自己不会心动。

&esp;&esp;秦国的调查方向也一直在这里，若能拿到实证，就可以高举大义旗帜，借势给景国一次重大打击。可惜一直都没有更多进展。

&esp;&esp;现在看来，或许是方向错了。

&esp;&esp;结合现在宋淮突兀的站队，当时的事情好像有了别的解释——宋淮大概并不是在景国的授意下做些什么，而是因为王西诩当时撞破了什么，所以不得不暴露实力。王西诩是死于灭口。

&esp;&esp;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景国今天对宋淮的猜疑，以及宋淮对姬伯庸旗帜鲜明的支持。

&esp;&esp;“相国说宋淮和姬伯庸之间的默契，并不在他们二者之间，而是存在于第三方。当下来看，这个第三方是‘理国’，往深处看，站在那里的是山海道主！”

&esp;&esp;甘不病眸光微皱：“山海道主不可能跟一真有关，难道祂属于平等国？”

&esp;&esp;这处由秦至臻提刀开拓、秦天子亲自坐镇的虚空大殿，贯通诸天，将这些秦国最顶级的权力人物聚在一起交流，可以隔绝诸天万界一切窥探，即便言及超脱，也不虞被警觉。

&esp;&esp;作为跟平等国多次交锋的老将，一直对当年未能擒杀神侠而耿耿于怀……甘不病对平等国的消息相当敏感。

&esp;&esp;许妄沉吟道：“平等国已经存在了多久？山海道主很年轻！”

&esp;&esp;甘不病摇了摇头：“祂可以不是平等国的创造者，甚至不是平等国的首领，但未必不是平等国的成员。别忘了平等国本来就是一锅大杂烩，每个人都戴着理想的面具，内部并不以实力来排序。且山海道主当年的死，本身也非常蹊跷，咱们到今天都没能拿到完整的线索。”

&esp;&esp;“先不要急着给山海道主摆位置。当初钱晋华捉凰今默以促【非攻】傀君的诞生，虽然已经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涉事者全部身死，但对不朽者来说真就足够？”

&esp;&esp;“山海道主当时逐杀【无名者】，腾不出手。可在【无名者】伏诛之后，祂签约之前，还有一段空白时间，足够祂任意涂抹。”

&esp;&esp;嬴武摆了摆手：“今天的墨家，到底贯彻的是谁人意志……还很难讲。”

&esp;&esp;甘不病一时肃然。

&esp;&esp;国家体制的蓬勃，必然带给景国最丰厚的资粮。因为是景国开创了这个时代。这也是神霄战争之后，景国能马上整顿兵马，旗征六合的重要原因。

&esp;&esp;秦国建立了几千年霸业，也能分享其中最为肥美的一个部分，食尽膏腴。

&esp;&esp;列国虽然纷争不断，六霸并举，黎魏后进，数不尽的英雄梦。然而究其根本，都为一姓之霸业。“雍墨”和“元央大理”所代表的，才是帝国时代下的一种新秩序。

&esp;&esp;前者以百姓为国本，轻社稷和君王，要“诸天梦圆”。后者以理治国，以律衡世，帝王也要从矩。

&esp;&esp;而这两者背后……都跟山海道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esp;&esp;难怪说祂能跟姬符仁打擂台，不仅实力强大，布局也实在深远。

&esp;&esp;许妄则是若有所思：“道门如果真的那么支持姬伯庸，当年就不会看着他被废。现在大罗山态度暧昧，我看不过是议价的手段。倒是蓬莱岛……抛开宋淮本人不说，大罗道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宋淮趁着季祚不在，代表蓬莱岛竖旗，蓬莱道主难道乐见？或许龙佛这次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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