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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鸢现在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向导了,将槿不是第一个在她治疗过程中失态的哨兵,她很快冷静下来,轻声安慰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样子的哨兵:“你的精神巢里有很多污染菌,你能保持意识清醒已经很好了。”
她的安慰好像没太大的作用,将槿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红着耳朵低头拢起衣服,然后又像个没灵魂的娃娃一样静静坐在那等着她的下一轮折腾,卿鸢注意到他稍微侧了侧身,让自己背对着他的“主人”的画像。
卿鸢感觉他都要碎掉了,她也不想欺负这个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哨兵,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再忍一下。”卿鸢闭上眼,决心要快点结束这一切,铆足了劲儿抡起精神链砸向挡住她前进的菌丝墙。
砸的前两下还算顺利,卿鸢也“看”到菌丝墙露出了缝隙,可就在她落下第三下的时候,手再次被哨兵握紧,她睁开眼,看到哨兵弓起身,将额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白色的羽翼挣开藤蔓,扫倒房间里的瓶瓶罐罐,绷紧着展开又可怜兮兮地慢慢落下来。
卿鸢低头看失去支撑力量,伏在她腿上的哨兵,他的喘息无声,却扑打在她的身上,再怎么克制,还是有颤抖的幅度。
他的藤蔓好像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摧残过,除了被翅膀挣断的那些,缠在将槿手臂上的藤蔓也快速失去了色泽,无力地垂落下来。
卿鸢感觉到不对劲,这些吸饱了血液的藤蔓刚刚还很活跃,怎么突然就都“死掉”了?她明明只破坏了菌丝墙,没对它们做什么啊。
难道是……卿鸢生出了一个不详的想法。
哨兵的藤蔓不会和他精神巢里的菌丝形成了某种特殊的联系了吧?所以,她破坏了菌丝墙,哨兵的藤蔓也会受到一样的创伤。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算她有办法净化将槿精神巢里的菌丝,也会伤害他的精神体,一旦他的精神体没有污染源强悍,她很可能会在净化掉污染源前,就把他的精神体“杀死”了。
那这不成死局了吗?卿鸢试着用精神链划过菌丝墙,果然看到将槿生着双翼的后背也在和菌丝墙同频颤动,和菌丝密切绑定在一起的哨兵尤为敏感,哪怕卿鸢让精神链把力度放到最轻,他也能感知到她的碰触,身体止不住痉挛起来。
不敢想他在她穿过菌丝时忍受了什么,到现在才崩溃。
卿鸢甚至不太敢继续破坏菌丝墙了,她担心哨兵的精神体先受不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将槿的吸血藤蔓数量很多,体积也不小,但这不是它们的极限,它们所在的精神巢相当干涸,根本不能供给给它们足够的水分,如果能把充分它们浇灌一遍,它们应该比现在要强大许多,说不定就能扛过她净化菌丝的伤害了。
当然,这只是卿鸢的猜想,要想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行,只能通过实践,而且还要说服坚决不肯接受她的浇灌的哨兵配合她。
卿鸢抬起手,拍拍将槿后背,他的翅膀马上叠了起来,露出双翼中间因为弓身微微突出的脊柱,过了片刻,哨兵抬起头,眼神迷蒙痴迷地看着她,神情木讷,眼里却无知觉地噙着泪光,浅金色的头发配着漂亮的脸庞看起来又纯又诱,一副让人很想骗也很好骗的样子。
卿鸢帮他把有些乱了的头发整理好:“很难受对吗?”
哨兵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地盯着她,舔舔唇,声音沙哑地回答:“嗯……主人,我好渴……”
这是把她认成他的“主人”了?卿鸢感觉按哨兵现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可能只需要她哄一下,他就能答应被她浇灌,但没用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卿鸢试着唤回哨兵的意识,但口头上的唤醒力度不够,时间又很紧迫,卿鸢没有办法,只好收着力气,尽可能轻地拍了拍哨兵的脸颊:“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在帮你进行检查。”
被她打了一下,哨兵眼睛微微睁大,金色的眼瞳很具象地将他意识回笼的全过程呈现给卿鸢看。
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啊,卿鸢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抓紧时间把她的想法跟恢复意识的哨兵说了一遍,不出她的意料,他仍然不肯接受她给予他的水分。
“向导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的精神体可以承受住。”
卿鸢看着跪在一堆萎靡的藤蔓里的虚弱哨兵,觉得他的话很没说服力,她也没拆穿他,退了一步:“好,我不勉强你,但作为向导,我有义务救治哨兵的精神体,如果我发现你的精神体状态不好,我只能强行给它们补充水分。”
看到哨兵还想摇头,卿鸢板起脸,也拿出强硬不讲理的态度,勾起他的下颌,指尖压在他干燥的唇角上,哨兵侧头想要躲开她,卿鸢扣住他,她的力气对哨兵来说微不足道,可哨兵没按她预设的很强烈地反抗她,她竟然很轻易地用手指逼着他张开了嘴巴。
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卿鸢愣了一下,才说出台词:“这样还不行的话,那我就强行把水分灌给你,不只是你的精神巢,精神体,就连你本人我都不会放过。”为了显示她的凶残,卿鸢还捏了捏他的脸颊,“都给你灌得满满的。”
哨兵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否被她恐吓到了,没人接她的台词,卿鸢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你没有异议了吧?那我继续了。”停顿几秒,没听到他反对的声音,卿鸢将注意力放回到精神链上,分出一部分深入哨兵的安置精神体的精神巢,随时准备给它们浇水,剩下的部分则继续对付那面可恶的菌丝墙。
这次卿鸢没有闭上眼睛,随时注意着哨兵的藤蔓状态,只要它们再继续枯萎,她就立刻放出小水珠吐水。
哨兵一开始看着她,后来慢慢将视线垂到地面,空着的手也一点点抓紧他萎靡不振的藤蔓,卿鸢盯着他的藤蔓,以为它们坚持不了太久,却低估了哨兵的意志,盯得她眼睛都酸了,那些藤蔓也没有继续凋谢,但相应的,哨兵也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卿鸢看着他蜷起身体,被汗水打湿的浅金色头发粘黏在冷白的皮肤上,嘴唇抖动,在快要发出难堪的声音之前,褪色的藤蔓攀爬上来,一圈圈地缠在了他的嘴巴上面,紧紧勒进嘴角的藤蔓被哨兵的牙齿咬住,透明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边缘溢出,任谁来看,都能看出他在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可他受苦时产生的美感会让人抛弃道德沉迷其中,甚至会很黑暗地希望加重他的痛,让这副受难天使的画卷变得更为梦幻唯美。
这真的好戳变态的变态xp啊,卿鸢都不敢再看下去了,害怕她会比哨兵先坚持不下去了。
哨兵的耐受能力让卿鸢佩服,但哨兵再怎么能扛也是人,也有极限,当卿鸢将挡路的菌丝清理开,进到精神巢核心部分时,终于看到变成灰色,干巴巴的藤蔓落下来,她拾起那段一捏就会碎掉的藤蔓:“它们撑不住了,我必须给它们浇水了。”
哨兵还想挣扎,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里滚出哀求:“不……求求你……我不能再背叛我的主人了……求求你……”
卿鸢其实是有点难受的,但还是硬下心,唤出她的小水珠:“我们说好的。”
小水珠刚一出来,就给干涸到极点的精神巢带来了一丝明显的湿气,令哨兵连续吞咽了几次喉咙,望向她的眼里抗拒和渴望一样汹涌。
卿鸢放轻声音,递给他诱饵:“就浇一点点,试试看我的办法有没有用,你的主人肯定也希望你能好起来,不要再像刚才一样,对着一个不认识的向导脱衣服……”
听到她提起他之前做的事情,将槿的耳廓一下又变得通红,羞耻到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闭上眼,对她轻轻点了下头:“好……就一点……”
得到哨兵的允许,卿鸢立刻让小水珠进行洒水,小水珠给自己捏了两张嘴巴,一张嘴巴往外吐水,一张嘴巴“偷吃”将槿精神巢里残余的污染菌,那么明显地偷吃,卿鸢“瞎”了才会“看”不到,但她也没有阻止小水珠。
洒水的效果比卿鸢想的还要好,蔫蔫搭在将槿身上的藤蔓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但她没想到,这些藤蔓“活”过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扯将槿的衣服。
将槿看起来也很意外,不过还是反应很快地按住了领口。
“对不起。”哨兵低声和她道歉,停顿了片刻,“很多植物系结果期会很饥渴,稍微浇一点水就会这样,不知廉耻,想尽办法地讨好能给我们提供水源的向导。”又顿了顿,抬起眼,“这些水够了吗?”
他这么问的意思就是希望她停下来,可他的眼底满满的渴求都凝成了水意,卿鸢叹了口气,收回小水珠。
“谢谢。”哨兵轻声说,合起翅膀,把自己和有了活力又想往卿鸢身上缠的藤蔓都藏在里面,就露出一只手,给她握着,以免她建立精神连接时太过吃力。
从这里就能看出将槿不只是长得像天使,性格也像,就算她要他做的事情再让他难受,也还是会按照约定尽可能地帮她,不给她添麻烦。
甚至,卿鸢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围,这个哨兵都难受到翅膀都在打颤了,但还是保持着随手打扫好一切的习惯,在把自己藏进翅膀里后也没有休息,默默地把身边的藤蔓拢在一起,又将他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一块块擦干净。
发觉她还能看到他做什么,哨兵稍微抬起头,轻声解释:“我闲下来或者……不太舒服的时候,会做这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不舒服的时候,靠做家务转移注意力?好冷门的文字,最烦收拾屋子的卿鸢微微摇头表示她不理解,不过,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也好,卿鸢没再打扰他,也专心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将意识重新灌进哨兵的精神巢内,满目挤成一团扭动翻涌的菌丝把卿鸢差点看yue了,她忍着不适小心靠近它们。
似乎感觉到有外人的气息,菌丝仿佛发泡胶喷涌而出,把卿鸢吓了一跳,正要退开,狂躁的菌丝竟然自己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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