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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动动,双胎容易早产也容易难产。”大夫看向杨平顺,“可记住了?”
“记住了!早做准备,双胎是双份危险!”杨平顺的头脑随着大夫的话慢慢冷静,赶着牛车慢腾腾往家里走,看梁文元不说话,又有些担心,“你咋了?咋不说话?”
梁文元这才含着眼泪抬头,“顺子……你说……你说是不是那个孩子又来找咱们了?”
杨平顺心里一惊,木木得点点头,一开始还说的慢,后面几句越说越顺,“是!绝对是!文元,你别哭,这是好事,孩子舍不得咱们,咱们更要好好的......”
“是!你说得对!好好的......”梁文元抹了把脸,看大海跟小芳都被晃荡着睡了,扯了扯衣裳把孩子们的肚子盖好,又笑眯眯得朝杨平顺说:“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还是一男一女?”
“怎么?你见过啊?”杨平顺还在想着没了的孩子回来了,回来了......“我在咱杨家村这些年,就没见过双胎!”
“嗯,我外婆......就是外祖母,生过一对双胎男娃,就是我两个舅,再之后才生了我娘。”梁文元彻底高兴了起来,手舞足蹈得说:“我那两个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我外祖母,连我外祖父都认错过!”
“这么像?”杨平顺也被感染,高高兴兴得看了一眼又一眼大肚皮,“下回去卖茶叶蛋,告诉爹,让他也高兴高兴!”
“是要说!爹盼儿孙满堂,都多少年了!”梁文元摸摸肚子,公爹对自己不错,时刻都先想着自己的身体,来杨家这么多年,她除了做饭就没下过地,日子过得这么顺,梁文元投桃报李,也希望公爹的愿望达成。
“顺子,你说……这两娃出生了,咱家还能忙活的开吗?”
梁文元忽然又忧心,现在家里刚刚好,大海已经能帮忙干活了,自己也能玩,虽然爱打仗,但几乎不用操心了,小芳刚能脱开手,这一下子来两个孩子,家里还有那么多活,就三个大人,是怎么也忙不过来了......
杨平顺这时候才觉得头脑彻底冷了下来,一直琢磨着到了家,把两个孩子抱回屋里继续睡着,他来到堂屋跟梁文元说:“要不……今年让爹早点回来?咱们今年先这么着?你十一月份才生,正好冬天也不忙,等到明年春播忙起来了,两孩子也好几个月了,到时候看情况?”
“顺子,咱们能不能打听打听,买只带崽的母羊?我担心万一我奶水不够,好歹还能羊奶跟上?带崽的母羊是不是特别贵啊?”梁文元按下忙不忙的过来的问题,又提出新的问题,
杨平顺觉得这个问题,比没人照顾孩子更严重,他也不啰嗦,热上几个包子当午饭,自己揣了几个,跟六婶打了个招呼后,便去胡牛倌家打听买羊之事,又想着反正也出来了,便往镇子上赶了一趟,告诉老爹这个好消息,又把家里的担忧说明后,父子俩商量好,干满这个月就回家,好歹能结整个月的工钱,反正也没几天了。
“打听了,因为咱们要活羊还是带崽的,就需要等,母羊本来就贵,何况是产奶的,不过爹跟胡牛倌关系好,我还跟胡牛倌定了新牛犊,给咱们算便宜些,要咱二两银子。”杨平顺到家就是吃晚饭的时间点了,喝了几口大米稀饭,才解释着,“贵就贵点吧!总比孩子没吃的饿肚子强,而且以后羊也能宰了吃肉或卖肉,咱们不亏。”
梁文元倒吸一口气,这也太贵了!一斤羊肉三十几文钱就够贵的了,可没想到活羊这么贵!又摸摸肚子,觉得肚子里的两个娃真够金贵的!还盼着自己奶水够,起码让两个娃吃个半年左右,这样糊糊、米油就能喂了,羊奶也就能省了吧?
“我已经拐到新桃镇上跟爹说了,他就干到这个月底,提前回来,你肚子越来越大,家里离不开人,爹不好守在家里,外面的事情又离不开人,只能我多在家,爹忙活家外面的事情!”
“另外听爹说,他听一起做活的人提过,县里头已经有人牙子了,几两银子能买干活的人,等爹回来,我俩一起去县城里打听打听,左右距离你生还有段日子,咱们不急着决定,你说呢?”
“听你们的!”梁文元连连点头,完全没意见。她其实不太想弄个陌生人进家门,但麻婶距离太远,六婶虽然能帮忙,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可又没其他人,孩子起码到三四岁才能完全脱手,三个大人不能把自己往死里累啊......
杨家一通忙活,让村里人知道了顺子媳妇怀了双胎,老春婶已经不酸了,人家一步领先步步领先,酸是酸不过来了......家里四个儿媳已经登峰造极,不听指挥,连带着儿子们翅膀都硬了,家都要散了,还酸个什么劲?
其他婶子们啃着萝卜酸几句都觉得没意思,纷纷叹口气,啥也不说了!羡慕吗?羡慕啊,自家的开个怀跟开垦荒地似的,人家一下子怀了两!这要是两儿子......啧啧!真不知是人家命太好,还是自己没那个运道?
刘十一天天伸长脖子等着梁文元生产,也等着听梁文元的怀相的八卦,最好生两个女儿!她可有两个儿子呢!这一胎没准又是个儿子,梁文元呢?就那么一个儿子,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其他的!呵呵呵......
章小麦顾不上这么多,她这么多年才怀头一个,自然是金疙瘩,天天小心翼翼,干活都减了,妯娌们难得没有呛声,都知道她不容易,能忍让一下;可对陶花忍不下去了,天天拖着陶花干活,奶孩子怎么了?哪家媳妇没背过孩子下地干活?现在就是个做饭洗衣,都不用下地了,还想怎么着?已经够享福了!
陶花就跟神经病似的,天天打听章小麦,盯贼似的看人家的肚子,还偷偷摸摸打听梁文元......一点都不大气!其他几个妯娌都看不上眼,便想着办法让陶花多干活!这都几年了,章小麦帮她干了多少活?真以为自己生的金疙瘩啊?多干活,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吧!
梁文元没工夫管这么多,如大夫所说,月份越大越吃力,她连觉都睡不好,又赶上秋收,整个秋天过得苦不堪言,还好小芳也算懂事,知道娘不舒服,也不怎么捣乱,只要有口吃的,就能静静地坐在一边。
孩子的懂事,让杨平顺心疼不已,他觉得家里必须要多添一个人了,不然别的不说,孩子就太可怜了......今年的秋收,杨平顺恨不能住进地里,天天早出晚归,不但包揽了早饭晚饭,还要抽空蒸锅馒头、包子,只让媳妇隔三差五炒个菜换个口味就行,真是忙的找不到北,连衣裳都磨坏好几件。
杨二田这才后悔为啥没有再多租一头牛?反正也跟人合伙干,不怕牛多人少......看儿子累的恨不能站着就能睡觉,杨二田还是头一回这么心疼儿子,他带着大海也加快手脚,这回所有的杂活都是大海的,他没那么大力气,但骑牛带路很在行了,只要头牛一走,其他的牛车就会跟着,这倒是能腾出不少人手来,尽管孩子小,但确实帮了不少忙。
梁文元看全家忙的找不到北,有啥不舒服也尽量忍着,喂鸡、扫地、熬猪食等力所能及的她都慢慢做,但肚子大了,是真的不方便,她还偷偷哭过几回,再也没有怀双胎的兴奋与高兴了,天天都盼着天冷,盼着生......
去年流产时,她就想到了葬身海啸的娘,现在更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平顺对她太好了,梁文元总觉得自己过于娇气,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她居然这么想念娘亲,想让娘亲活过来到她身边照顾她......
六婶家忙里偷闲让六子帮了几天忙,杨家今年的秋收终于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杨平顺顾不上喘气,晚归还了几天牛,脚步不停地去了县城交了粮税,又跟老爹一鼓作气得清了库房,卖陈粮卖新粮,又把提前留好的新粮食运进库房。
紧接着就是去磨坊,磨面粉、舂稻米,收拾地里剩下的活全部扔给了杨二田跟大海,大海负责牵着鸡群去享受饕餮盛宴,顺便放牛、放猪;杨二田则解决其他的杂事、杂活,等到全部收拾完后,杨二田居然找到了曾经当兵开垦荒地的感觉......真是太累了!
自打大海一岁后,全家人头一回没有去赶秋收后的县东边初五大集,麻婶以为他们家出了啥事,还托认识的人捎了口信来问,六子自告奋勇,赶着已经休息够十分的精神的公牛去了趟上坡村报喜。
“这么下去不行!这还没出生呢,咱就累成这样了,往后三四年都这样忙,谁也吃不消!”杨二田一头栽倒炕上睡了两天,才觉得有精神,更觉得饿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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