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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本王亲自为阿良烹茶。」谢显不仅不恼,反而笑着重新坐回榻上,执起茶碾,「这是今年新供奉到大内的龙团胜雪,你尝一尝,若是合口味,走时叫人包上半斤你带回去。」
「贡茶难得,殿下又爱茶,我自然不能夺人所爱。」木良漪道,「尝尝鲜便罢了。」
「何出此言。」谢显道,「你在本王心中的分量,任何人都比不过,我想你自当明白。几片茶又算得了什麽。」
「任何人,都比不过麽。」木良漪朱唇含笑,似玩笑又似认真道,「王妃,也比不过麽?」
「我想你早该明白我的心。」谢显将碾成碎末的茶从茶碾子里倒出,再用茶磨进一步研磨,一双凤眼装满了木良漪,「她只是廉王妃,而你,才是我未来的皇后。」
「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做我的皇后。」
「隔墙有耳,殿下慎言。」木良漪仍旧笑着,却没有正面回应谢显的话。
她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谢显心中不是滋味,却又甘之如饴。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却又不忍心逼问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对着她无奈地笑笑,便继续做茶了。
……
「三妹,朕去更衣,你在此稍後。」宸元殿中,喝得微醉的泰和帝由贾元宝扶起来,脚步略带虚浮地向殿外走去。
萧燚起身相送,道:「陛下若没有旁的事,微臣便告辞了。」
泰和帝却道:「别走,且在此等着,朕有东西给你。」
今天的泰和帝实属反常,若要赏东西,为何早不提?
萧燚心中纳罕,却不能反驳,重新坐回席位。
贾元宝扶着泰和帝出去之後,随侍在殿内的宫人也跟着退出去了,只留萧燚一人坐在偌大的宫殿里,周遭十分安静。
一阵带着热意的眩晕感涌上来,萧燚扶住额头,觉得双眼的眼皮像是被笼屉里的蒸汽熏蒸过一般,又热又软。
这酒这麽醉人吗?
眩晕感越来越重,萧燚觉得不对,欲唤人进来。然而未待开口,却听大殿门口传来「啪」的一声,似是有宫人不小心摔碎了盘盏。
未待萧燚多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殿外响起。
很快,两排身穿铠甲腰间佩刀的侍卫跑进殿中,冲到了萧燚面前。
「殿前司的人?」萧燚稳坐在原位,看向已经将手放到刀柄上的众人,「你们进来干什麽?」
回答她的,是长刀出鞘带起的寒光。
环首直刀带着雷霆之势落下,直接将萧燚面前的食案劈成了两半,案上的杯盘碗碟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带着残羹冷炙泼下,瞬时一片狼藉。
萧燚在刀身落下之前便向旁翻滚,躲到了一张绣着美貌仕女的屏风旁。
价值千金的屏风被萧燚推翻向前,眨眼间便跟先前的食案一样碎在殿前司禁军的长刀下。
对方人多势众,萧燚被围在了中间。
像一头被困进陷阱的猛虎。
站在她背後的人提刀向前。
萧燚仿若背後生了眼睛,转身劈手,竟一举夺下了对方的佩刀,人也被她一脚踹到腹部,飞了出去。
此时,眩晕感越来越严重,她眼前的所有物体都开始出现重影。
然而在周围人眼中,却丝毫没有发觉。反而因为她夺刀这一招,让他们更加警惕。
此时没有人再去想萧燚的女子身份,他们重新记起萧燚在边城时民间百姓对她的称呼——除了女少帅之外,还有一个诨号,叫作涵江虎。
她是镇守在涵江之畔的猛虎,让北真人闻之丧胆的骁将。
短暂的对峙,让萧燚确定这些人并不想杀了她。
但是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他们的目的了,在倒下去之前,她必须冲出这座大殿。
她冲向那个离大门最近的人。
这些人的目的不是要萧燚的命,而她一出手,却招招是杀招。那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一次次磨炼出来的招式,带着势不可挡的杀伐气息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一名殿前司禁军胸口中刀,惨叫之後倒伏在地。
萧燚朝着这个微小的突破口冲去,却被从旁补上来的两人再次堵住。
寒光映在她的脸上,锋利的刃几乎贴着她的鼻梁扫过,与此同时又来一刀砍向她的後背。萧燚原本可以完美脱身,但是如大江涨潮一般涌来的眩晕感让她整个人失了平衡,流畅的动作出现片刻的迟缓,背後那刀从她腰侧划过,带出一缕血线。
海天霞的衣衫迅速被鲜血浸透。
然而这一刀带来的痛楚却短暂地驱赶了肆虐的眩晕感,让萧燚得到了瞬间的清明。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左手撑地,以腰部带起身体,飞腿扫向前方的殿前司禁军。
对面的人以刀隔挡,萧燚收腿之後却又飞速翻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这人面前,长刀砍向他的脖颈。
又一人倒下之後,她离大门也更近一步。
亲眼看见两名同伴相继倒在萧燚刀下,剩下的人被激怒了,攻势瞬间凌厉起来。
四个人两前两後同时横刀劈砍过来,萧燚腰身向後翻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四把长刀从她上方扫过。
然而有人出腿从旁扫来,萧燚未及站稳,被他扫翻在地。
又有人出腿踹向她的腰腹,萧燚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砸到了一丈之外的一根朱红大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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