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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清晨,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庄严的声响,如一位驻守边关的老将的沉吟。
待车队穿过城门,忽听後方传来整齐划一的高喊声:「恭送王爷!恭送木院长!」
坐在马背上的萧燚举起手臂,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车窗被人从里向外推开,露出半张出尘容颜。
木良漪趴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草木与道路从视线中滑过,那座生活了十年的城池逐渐往视野里收拢,然而没等一览全貌,便被强势地充斥了整个视野的树木枝叉挥走了。
「晨起风凉。」萧燚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木良漪抬头冲她笑,缩回身子,关上了车窗。
队伍出城约十里时,有疾驰的马蹄声从後方追了过来。
萧燚回望,长眉微挑。
转望向马车:「又被你猜对了。」
整个队伍在马道上停靠下来。
追来的是一名男子,一袭墨青圆领大袖袍,广袖被晨风鼓起,腰束玉带,头发高束,微蓄胡须,人虽至中年,身形却清俊挺拔,不见丝毫酒色之气,只有一身文人风流。这便是与定北王萧燚共治青幽,执掌青幽十七州吏政经济的青幽转运,木良江。
「木大人追来有何事?」木良漪坐在车中没出来,萧燚首先开口道。
木良江勒停马儿,从马背上翻下身来,掸了掸衣袍,先冲萧燚拱手致礼,然後道:「王爷,小九呢?」
萧燚也从马背上下来,微拱手,便是当回了礼,然後看向马车一本正经道:「小九,木大人来了。」
「七哥过来可有事?」木良漪的声音透过车壁传出来,车门却仍没见动静——显然不准备出来了。
木良江确认,人就在车中。
他默了默,而後再次拱手,对着车厢郑重一拜。直起身,朗声道:「阿令,我来寻你,有话要对你说,你可愿出来见我一见?」
无人回应。
木良江的眸光黯了黯,但并不见退缩之色,他接着道:「阿令,你可愿……留在青州?」
萧燚在旁看着,将他慢慢显出的紧张与局促收入眼中。向来能言善辩,有「一张利口抵万军」之名的木良江,此时竟显得笨嘴拙舌起来。
她看了眼紧闭的车门,心中无奈,但也没打算插手。
第二问仍没有答覆。木良江隐在大袖下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阿令,这些年,是我错了。是我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误你多年。人生短短数十载,却因我之故,使你最好的年华尽数蹉跎。是我木良江亏欠於你,对你不住。昨日闻说你要同小九一同离开青州,我才幡然醒悟。这麽多年,我因你近在咫尺,才有恃无恐。实在混帐。」
他再次下拜:「若你对我还未全然心灰意冷,木良江恳请阿令留下,给我机会弥补往日的糊涂与过错。」
「七哥。」
车门被人打开,木良江满怀希望地抬头。
「小九,阿令她……」
他朝着车厢里侧望去,木良漪身形纤瘦,遮挡不住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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