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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瑞安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四起,甘棠先试探地拽了下对方衣角,看武艺精湛的御右酣睡不醒,才壮起胆子,将手伸到段瑞安腰间,先摸到一排大小不同的利器,也不知什麽东西,锋利无比,险些划破手,恰巧对方翻个身,吓得缩回去,又等半晌,再次试探,总算找对地方,触到块圆形玉牌,扯下来。
手里握着玉牌,一溜烟跑出去。
姒夭等得心焦,怕甘棠出事。
远远瞧小丫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便知得手,两人一鼓作气收拾东西,趁天蒙蒙亮,靠段瑞安的玉牌走出青云观。
善娘与云琪还没来,她们先躲到树下休息,甘棠用帕子擦下额头,大冷天紧张得直冒汗,「殿下,你昨晚往酒里放的什麽?竟然连段御右也能骗过去。」
姒夭勾头乐,「我能有什麽,还不是你给的啊!」
「我——」甘棠吃惊,「什麽时候!」
「就在咱们出宫前一晚,熬的那份醒酒汤。」她搂住对方肩膀,乐悠悠,「里面放了迷药,无色无味,谁也逃不过。」
小丫头吓得脸色苍白,自己怎敢给公主下药!
姒夭笑着安抚,「别怕,药是寒玉给的,与你无关,冷夫人一向看我不顺眼,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来不搭理自己的寒玉突然那麽热情,难得的是公主会信自己。
「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殿下。」小丫头深受感动,信誓旦旦地说,两只眼珠子亮得像西域的玻璃珠,头上的发髻又高又翘,好似一只小动物。
「我信,这天下我只信你。」她笑着捏她的鼻尖,「不过以後不能唤我公主了,咱们以姐妹相称,我叫桃姜,你就叫棠姜,怎麽样?」
对方忙不迭点头。
又瞧姒夭从包袱里掏出青黛,递过来,「还有时间,帮我点个痣。」
点痣——小丫头傻眼,公主美貌倾城,天生左眼下有颗红痣,平时被细密睫毛挡住,不大明显,但在阳光下就能瞧见,风情万种。
怎麽还要点痣。
「殿下,点在哪里啊!」
姒夭将脸凑过来,「就在我原来那颗痣的旁边,往下一点,明显些。」
甘棠听话,试着描摹一下,不大不小一颗青痣便跃然跳在脸上,嘟起嘴:「殿下,哦不,姐姐,我觉得不好看呐!」
「不好看就对了。」姒夭笑笑,伸手理顺头发,「这张脸不能太丑,怕雪家不要,但也不好太美,以後生事,如今刚刚好。」
甘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奴这张脸生来就省事,刚刚好。」
看对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姒夭笑出声,还好给她留个甘棠。
忽听不远处响起马蹄声,两人警觉後退,放眼望去,瞧见个车夫停在青云观外,马车上走下来善娘与云琪。
果真没失言,有两个玉璜作保就是安稳。
姒夭在车上大大方方讲明来历,楚国战乱,自己与妹妹逃荒到此,本也是富庶人家,读过书,识得字,愿意去雪家侍奉,但不可为奴。
云琪看她谈吐文雅,将来会成为何种人物实在难料,适逢战乱,本来也不用追根究底,满意道:「姐姐放心,雪家待下人极好,也不一定都要买来做奴婢,老夫人特别喜欢识文断字的丫头,我看姐姐没多久就能青云直上,到时别忘了我与善娘啊。」
「妹妹说笑,我们只求一个安稳地方落脚,若真有造化过上好日子,绝对记得两位的大恩大德。」
貌美又机灵,嘴甜如蜜,任是谁都喜欢,善娘子的嘴快咧到耳朵根。
姒夭与甘棠以云琪远亲之名在雪家当差,先到大夫人身边打杂,两人对洗衣做饭的粗活都不在行,幸而甘棠手巧,善於描眉画眼,没多久便被引荐到夫人近前,替对方绾发梳妆。
倒是姒夭依旧做着粗活,日子一长难免无聊,她又没打算做一辈子奴婢。
夜深人静时也和甘棠盘算,眼下需忍耐些,过段日子再离开。
「殿下——哦,姐姐,看你的指尖都红了,水太凉。」甘棠心疼地用手捂住,寻思公主哪里受过这种罪,「下次衣服都留着,我替姐姐洗。」
「你又犯傻,那麽多人看着,别人能做,我怎麽就不成。」她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暖起指头来,「不过我确实无用,什麽事都不成,以前养尊处优,简直是个废人。」
甘棠一双眼睛睁得像铜铃,公主是天上月亮,怎麽和自己这个奴婢比起来,「殿下别胡说,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姒夭叹气:「脸也许美,但除了美一无是处,天下的美人何其多,花无百日红,我早就不在最好的时候了。」
小丫头不明白,明明眼前人还和之前一样妩媚,怎麽说起丧气话,楚国是没了,但公子涵还在安国,公主就是公主,落难也尊贵,永远都是飞在青云端的凤凰。
她总觉得她哪里变了,可又说不出。
「殿下,咱们还要去安国吧!」小丫头垂眸,兀自琢磨,「奴不觉得殿下会甘心在雪家,或是被送到齐国,与丰大人同去没两样嘛,公主受那麽多罪,还故意吃桃长疹子,奴看着都心疼。」
姒夭自小喜欢桃花,却偏偏对桃子过敏,外人不知,刚好藉机骗过丰臣,嗯了声道:「你最明白我,没心思选美,但若不表现出兴趣,人家怎会帮咱们。」<="<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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