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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伊蒙他们置身于一叶孤舟之上,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抬眼望去,夜空仿若被一块巨大且密不透风的黑布严严实实地遮盖,没有一颗星星敢于穿透这浓稠的黑暗,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光亮也寻觅不见。
四周弥漫着厚重的雾气,像一层又一层湿漉漉的棉絮,紧紧地包裹着他们。
黑色的渡鸦被伊蒙召唤出来,它的翅膀犹如黑色的绸缎,尖锐的啼叫划破寂静,渡鸦一头扎进那厚重得几乎凝固的浓雾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片刻之后,浓雾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鸦啼,那声音如同黑暗中的导航信号,为伊蒙他们指引着归家的方向。
阿斯代伦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伊蒙头上的角,挑眉打趣道:“你真打算就这么一副模样回去?就不担心刚进旅店,那群竖琴手就跟你打起来?”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伊蒙一番,眼中带着戏谑,“虽然我觉得还好,可你现在这造型看着确实凶神恶煞的。”
伊蒙放任了阿斯代伦作怪的手,既无奈又觉得好笑,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变回来,可现在还真不行。”他红色的眼眸看向那群战战兢兢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紧张半天的人群,“我要是这会儿变回原样,船上这群刚从监狱逃出来,神经还紧绷着的家伙,指不定以为咱们是来袭击他们的,到时候肯定立刻跟我们动手。”
他摊开双手,一脸认真,“倒不是怕打不过他们,就怕我一时没收住力道,把这群人全给杀了。那我们这一趟营救不就白忙活了?太不划算了。”
阿斯代伦乐得摔进伊蒙的怀抱里,整个人团起来闭眼休息——这外面的温度还是太冷,伊蒙跟个火炉似的抱起来舒服。
然后他们就被拦在了旅馆的港口处,阿斯代伦看着那个竖琴手明明一脸害怕却还要强行拦住伊蒙的样子,感觉还挺好玩。
这位竖琴手大概也没料到自己原本以为守着的是一个不可能有人出现的港口,结果在今天居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张脸,他只能一边招呼着同伴赶紧去喊人,一边紧张地看着从船上慢悠悠下船的伊蒙等人。
他看到那个白精灵了,他银白的丝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光泽,容貌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可其他人,这位竖琴手一个都没见过。
“等一下!你们不能就这么靠岸,”说晚了,手脚勤快的侏儒已经把绳子缠在了码头上停好了船,这让这位竖琴手有些尴尬,但还是堵在众人面前分毫不让,“该死的,没有检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他看着面无表情走上前的龙裔,高大的身躯迫使他只能仰头,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周身散的血腥气味也让人几欲作呕。
“到这边来!排成一队!”
伊蒙挑眉,看着这个竖琴手直接避开伊蒙的眼神,却还是固执地招呼着刚刚下船的人群过去检查,“每个到旅馆的人都需要检查,这是贾希拉的命令。”
有点意思,贾希拉带出来的这一批素质不错啊。
伊蒙舔舔嘴唇,又想到自己不能杀,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人群出现了片刻的骚动,但看着快朝这边跑来的其他竖琴手,最终还是乖乖接受检查。
当然这可不包括伊蒙和阿斯代伦,当他甩着尾巴迈着大步想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敢阻拦他,就在那些竖琴手想着要不要上前拖延的时候,解救他们的人来了。
伊蒙和阿斯代伦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提夫林小丫头。
阿拉贝尔一路跑得飞快,丝在风中肆意飞扬,那慌张的模样,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的身后便出现了两个身影,是威尔和盖尔。
威尔常年在外奔波,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可即便如此,这一路追赶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再看盖尔,这位常年蜗居在法师塔的柔弱法师,平日里专注于研究魔法,体力本就不如威尔,此时更是被这一路的狂奔累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艰难。
“不,阿拉贝尔!别乱跑!慢着点!”其实连威尔都有些吃不消了,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呼喊着。
他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这么能跑。他不禁在心里犯嘀咕,自己小时候有这么调皮捣蛋、精力充沛吗?一时间,威尔的思绪有些飘远,连眼前紧张的局面都差点抛诸脑后。
然后他就看到阿拉贝尔真的停下了脚步,威尔和盖尔都一愣,这个一直想要往外跑的小提夫林真能这么听话?
两个人顺着阿拉贝尔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抱着手臂像是在看好戏的龙裔和,从他身后冒出头的阿斯代伦?
“什么情况?”没看到熟人的威尔计划书下意识地警惕,他没有看到伊蒙的身影,怎么会?
然后还没抬起的手就被盖尔按下去了,他仔细看了看那摇摆的尾巴和二人之间亲密的氛围,思索片刻便冷静地开口,“伊蒙,你返祖了?”
他下意识施展了一个检查咒语去查看伊蒙现在的身体情况,这种返祖现象盖尔倒是在书籍记载中见过几例,活生生的还真没见过。
感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头摸到尾巴尖,伊蒙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整个龙都显得有些郁闷,“你其实可以晚点再开口的盖尔。”
这样说不定还能趁机和威尔打一架,当然这样场面可能会比较混乱没法收场,伊蒙也就只能想想了。
居然真是伊蒙?
威尔看着龙裔那副熟稔的模样,从语气中真的品出些伊蒙的味道,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被迫不及待地小提夫林打断了,“是你!我之前一直想找你!”
她看着阿斯代伦玩味的目光和伊蒙目前看不出表情的龙脸,原本尖锐的声音收敛了一些,神色也不再像刚刚那样焦急,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先生。你有没有我父母的线索?他们一直不让我出去,你们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伊蒙眨了眨眼睛,看向身旁一脸无所谓的阿斯代伦,这才想起来,他原本好像是打算带点能证明她父母身份的东西回来告诉小提夫林她父母已经死了,只不过当时在谈论自己身世,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把这事忘了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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