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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的倾斜并不明显,只是些微的晃动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巫琮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自顾自在符纸上涂涂画画,一张张符纸落下堆叠出一小摞符纸堆,他放得很是随意,画完一张头也不抬随便一丢,以至于整个符纸堆左边突出一个角,右边凹下一个边。
这样画了一会之后,他将笔放下,指尖在手腕上一划,立时便划开了一个伤口,凝稠发黑的血缓缓从伤口里渗出,巫琮换了一支符笔直接在腕间蘸了蘸,他的血凝固得极快,没几秒伤口流出来的血就凝成了小块,必须反复冲开收缩愈合的伤口才能挤出新鲜的鲜血。
以血为墨,符笔快速落下,趁着血还未干涸以气机相引一气呵成,微黑的鲜血被灵气逼出几分艳丽的殷红,前一笔墨迹尚未附着在纸上后一笔便已落下,浅浅的红色烟气蒸腾而起,恍惚间仿佛落笔生花墨生烟华的绮丽之景,叫人看着便不觉痴了。
巫琮收笔,将画好的符咒丢在符咒堆里,侧首轻笑:“你看着我作甚?”
Hotch微笑,诚实地赞美了自己的恋人,“非常漂亮。”
“承蒙夸奖。”巫琮扬眉收下了恋人的恭维,心情颇好的抬手掐灭了烛火,扭扭脖子站起身捶了捶腰,俨然一副老年人的做派。
丹砂懒洋洋缠在Hotch手腕上发出“嘶嘶”的喷笑声,尾巴尖一抖一抖翘着,小小的黑豆眼半开半合,却是比先前要精神不少。
巫琮把窗外的稻谷换上新的,冬天里鸟儿们日子都不宽裕,一只只紧巴巴的瘦骨嶙峋,他刚刚把稻谷放上就看到几只小麻雀落了下来低头啄食着,紧接着还有几只喜鹊,乌鸦,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家飞出来的鹦鹉,三五成群地落在窗台上享用着冬天难寻的美味。
当然了,它们都是很有礼貌的食客,不但会注意保护用餐环境,从来不在窗台上留下什么不该有的污迹,偶尔还会礼尚往来为巫琮带来一些小小的礼物——亮闪闪的硬币,断裂的绸带,或者其他什么鸟儿们很喜欢的小东西,巫琮满满当当收集了一盒子。
今天的意外来客是一只猫头鹰,它看起来飞了很长很远的路程,羽毛被雪打湿了,更显得身子娇小。
巫琮的窗台很少会迎来这种肉食性的鸟儿,他欣然打开窗户拿出了一些碎肉招待这位罕见的客人,同时招呼着让Hotch也来看看。
“这是一只仓鸮。”Hotch很快分辨出了这位来客的身份,小小的仓鸮仿佛是第一次出远门,它被这些天的大雪给冻坏了,又冷又饿地站在巫琮的窗台上,虽然是肉食性的,但是为了生存它们也会去吃一些高蛋白的谷物,尤其是它现在这连抖抖翅膀都困难的样子,有的吃就很好了,也不敢奢求更多。
巫琮端出了一小碗碎肉放在它身边,小小的仓鸮僵直着瞪大眼睛不敢动,巫琮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它湿漉漉的羽毛:“真是可爱,难怪孔雀家的几个天天叫着要养。”
“你还是离远一点吧,它都快吓晕过去了。”Hotch无语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又冒出了小博士滔滔不绝的科普,网上盛传的那些猫头鹰瞪大眼睛可爱卖萌的照片,实际上是它们非常恐惧的表现,就像这只小仓鸮一样,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好吧。”巫琮也能隐约感受到小仓鸮的情绪,摊开手退了几步把窗户关好,懒洋洋靠在Hotch身边,“本来还想带回来给丹砂玩的。”
Hotch点点手腕上半梦半醒的小蛇:“她估计会更想要一只烤鸭。”
“那给Jack玩也一样。”巫琮把手覆在Hotch的手上,笑得眯起眼睛,“反正都是……孩子。”他把“我们的”这个词说得很含糊,Hotch扭头瞥了他一眼,也没揪着不放,只是道:“不知道他们玩得怎么样。”
“放心,不会有事的。”巫琮笑道,眼下这种局势,毫无自保能力的小Jack,Haley,以及其余跟Hotch关系亲近的普通人最好还是远离漩涡中心比较好。
鸑鷟随便拉着Haley老板加了个摄魂术让对方给Haley了一个多人豪华中国游的员工福利,把他们一家打包送去了中国,要是在自己的老巢还能让人出事,巫琮和鸑鷟都可以不用混了。
Hotch翻阅了一下电子邮箱,满满一整排来自中国的邮件,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乐不思蜀的意味,小Jack他们现在刚刚从上海抵达杭州,明天准备去西湖玩,看什么“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四个汉字显然是复制黏贴的,他们谁也没搞懂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巫琮跟着看了一眼,哑然笑道:“断桥残雪他们是看不到了,杭州这段时间都不会下雪的。”
今年是个暖冬,别说下雪了,杭州的温度估计到了过年也到不了冰点。
Hotch耸耸肩,挑拣着回复了儿子的邮件,写完又看向巫琮:“你要不要写几句?”
巫琮想了想,零零碎碎敲打出一篇西湖旅游攻略,又通了个电话给西湖边上住着的老朋友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旅游景点别得不多就是人多,这又是老又是小的挤着别出什么意外。
Hotch趁着巫琮打电话的时候在巫琮干巴巴的回复后面添了几句问候发送出去,再翻翻邮箱,还有来自他弟弟Sean的邮件,他直接被鸑鷟远程空投去了法国进修厨艺,估计圣诞节之前是不用指望能回来了。
巫琮挂掉电话,懒洋洋凑在Hotch身边看他回复邮件,偌大的双人床他非得要跟Hotch挤在一起,两个人卷着一条被子逗弄缠在Hotch手腕上的丹砂。
小姑娘还没到冬眠醒的时候,困得够呛又被巫琮一戳一戳睡不着,一怒之下张嘴就咬在了巫琮手指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丹砂是无毒的赤蟒,她那两排小牙齿连巫琮的皮都咬不破,只能动啊动权当磨牙,还咬得腮帮子生疼,最后干脆一甩尾巴气鼓鼓地把脑袋塞进Hotch袖子里,拒绝搭理坏心眼的阿郎。
窗外的小仓鸮看着屋子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微微歪了歪脑袋,刚刚一小碗碎肉让它的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它决定带点什么来回报这个气味有点可怕的人类。
鸟儿没什么财富,它站在窗台上左右巡梭了好久,眼睛一亮张开翅膀无声地滑翔而出。
转眼,夜深了,Hotch和巫琮早早关灯睡觉,月光平静地照着暗色的窗帘。
微风吹拂,一缕缕烟气从窗缝流入,几案上堆叠的符纸堆忽地闪了闪,引着烟气浸透如符纸上的字迹之中。
烟气渐浓,在符纸堆上化为片片枯黄的柳叶。
第二天一早,巫琮给花浇水顺便收小碗的时候,在窗台的空碗里找到了一枚漂亮的蓝宝石戒指,硕大的蓝宝石底座铭刻着所有人的家徽,巫琮微微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把戒指收了起来,询问Hotch早饭要什么配菜。
今天的主食还是粥,只不过汤底从鸡汤换成了骨头汤,切得碎碎的青菜混着肉糜翻滚在米粒之间,稠厚的粥水呈现出半透明的胶状,最上面凝了一层厚厚的米油,浓郁的香气从室内飘荡到室外,从二楼飘荡向三楼。
没几分钟,他就迎来了蹭饭大军。
宋鲛端着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搜刮掉了半锅粥,巫琮自己腌的小菜也被分走了两坛子,满载而归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赵常乐都快被楼下传来的香气馋傻了,眼巴巴看着宋鲛手里的碗让喊爸爸就喊爸爸绝不含糊乖得不得了,为了口吃的连脸皮都不要了,签订了一堆丧权辱国的夜间条约,不就是脐橙吗,看在吃的份上骑就骑了,又不是没骑过。
宋老咸鱼这长相身段,嫖到就是赚到,不亏。
吸溜吸溜喝着粥,配一口酸辣爽脆的腌菜,赵常乐满足地眯起眼睛,觉得昨晚去吃的什么法式大餐简直就是渣渣。
看看碗里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粥,再看看小瓷坛子里腌得恰到好处的小菜,又看看坐在身边充其量就能烤个饼干的宋先生,赵常乐深深叹了口气。
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每当这个时候就特别想退货。
话是这么说,赵常乐还是很诚实地给了辛苦讨饭(?)的宋先生一个甜腻的深吻。
楼上发着狗粮,楼下的画风就要正经的多,巫琮和Hotch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案情。
“有没有觉得眼熟?”巫琮点了点桌上的柳叶,枯黄的柳叶仿佛时光倒流般转为嫩绿的模样。
Hotch摇摇头,他的确对此没什么印象,就算他平常再怎么敏锐,也不至于能分辨得出一片树叶有什么眼熟的。
“也对。”巫琮笑了笑,抬手招来一块包好的锦帕,“这是以前落在你身上的。”
摊开锦帕,里面是一片青翠欲滴的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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