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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其他人看他的目光也带着怀疑,他是最有可能把咸鱼扔进老汤里然後贼还捉贼的。
刘子心焦但不敢做什麽,只能够硬着头皮早晨起来後继续上工,他站在空落落的大堂里难过地想说不定是他最後一次站在这儿了。
然後
然後发生的事情,真是让刘子脑瓜子反应不过来,他一个跑堂的竟然被少爷点了到拴马石这儿炸豆腐。
油锅很热,豆腐看起来有点怪,炸的时候不臭,但煮着的卤水是真的好臭,臭得刘子觉得这是少爷对他的报复,呜呜。
这样的豆腐能有人吃吗
还真有,一个说书先生是最先来的,然後是脚夫丶拉车的丶摆摊的……後面他就记不清了,只觉得豆腐炸不完啊根本就炸不完。
起先说好了今天不来店里的,但臭豆腐的过墙梯提上来之後,黎未就让下人套了车带着容瑾来到了得味楼。
得味楼更加萧条,後厨的众人吃了酱骨头,嘴巴里甜丶心里面苦,一张张拉长的苦瓜脸,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萧条之气。
转机就是臭豆腐了。
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越排越长的退伍,黎未欲言又止地看向容瑾。
容瑾摸摸脸,「怎麽这麽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你真会做生意。」黎未感叹。
容瑾愣了愣,他笑了起来,「这哪跟哪儿啊,不过是一些粗浅手段,我不会做生意,我只会做吃食。」
找托这种事情,不是现代人的专利,找人来当气氛组这事儿是老祖宗玩剩下的,容瑾只不过加了一点点小小的创意,比如找差人过来维持秩序,不过是给一些茶水钱,却能够看起来更加正规丶有序,在止步不前观望的人群身後推一把——有官府背书,臭豆腐肯定错不了。
豆腐是时淮南王刘安发明,臭豆腐发明者是谁,容瑾不知道,他向身边的人打听过了,东洲没有当街叫卖臭豆腐的事情,家里面的豆腐坏了,就点一些酱油丶放上一些葱花当小凉菜吃,肥腻腻的,很下饭。
老人常说,豆腐放不坏,坏了也能吃。
这片土地上的人勤劳肯吃苦,舍不得浪费一点粮食,只要吃不死丶就往死里吃。
容瑾猜度,没有卖炸臭豆腐的摊子那是因为起个油锅就很奢侈,那麽多油呢,谁家舍得啊。
那锅臭掉的卤水,经过他多次品尝,心里面就转悠着一个大胆的想法——放芡水熬得稠厚一点做成臭卤,和炸豆腐不就是绝配。
那条臭咸鱼他观察过了,没有坏,臭是因为长时间腌制蛋白质变性了,那种臭是咸鱼独特的味道,就和臭鳜鱼一样,烹调之後臭香臭香的,蒜瓣肉谁不想尝一筷子。
做臭豆腐有三种办法,一种是把豆腐浸泡进配置好的卤水里,时间长了,味道吃透,豆腐变黑,做出来那味道冲天灵盖;二是利用温度,把豆腐放坏了,拿起豆腐时会拉丝,馊掉的样子,洗乾净後吃,那味道也挺考验人;第三种,就是容瑾现在安排的这种,豆腐是新鲜度,炸好了之後浇上臭臭的卤水汁,人的接受度就能够高上不少。
现在到拴马石那儿闻闻,是不是味道就不臭了。
那是因为,容瑾让人停了火,不再加热那锅臭卤水。
温在那儿的卤水,味道自然就降低了。
「这个就卖这一天。」容瑾说。
黎未眉头微微蹙着,看向容瑾时的目光带上了疑惑,「是因为卤水没了嘛」
「不是,别人问起,就让小厮们说那是季节限定,做起来不易,是为了回馈老顾客特意低价销售的,就卖这一天,想要吃就要等明年。」
炸臭豆腐不过小吃,豆包是乾粮,油炸臭豆腐不能当正餐啊,他们得味楼做的酒楼生意,不能够在小吃上下太多功夫,不能够本末倒置。
「把酒楼的生意做起来,才是正途。」
容瑾的话,好似给黎未打开了新的大门,他有种拨云见日的豁然感觉。
原来生意可以这麽做!
黎未看着捧着两条袖子毫无风雅仪态的容瑾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十六章「多少年独自一个的,第一次……
得味楼後院,穿着广袖儒衫的说书先生拿着菜叶子逗着鸡笼里的小公鸡,小公鸡砸吧着黑豆眼,对那根菜叶子没任何兴趣,它在笼子里缓缓踱步,优哉游哉的。
得味楼的生意走上了下坡路之後,采买来的鸡鸭鹅卖不出去,养在笼子里也成了问题,每天要消耗不少吃食。
别说鸡鸭了,馆子里面干活的也多无所事事。
没事干,人心就浮动,与外面的人眉来眼去就容易养内贼。
工钱虽然照发,但得味楼眼见着是没什麽前途了,不少人就想着另谋出路,得味楼重新开业前刚走了一批,留下了一些观望的,得味楼重新开张後明显没有好转,又有一些人想走。
说书先生站在後院这麽一小会儿,就看到几个後厨的人小声耳语,他耳力好,很轻易就听到某某馆子招工,他们要不要去试试。
说书先生听到脚步声,他弯起了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点。
「老王,好久不见!」
容瑾走过去就握住王有礼的手上下摇摆,「上次见你还是上次,你看起来更加壮了。」
绝对超过一米九的黑壮汉子和固有形象中的清雅说书先生完全不搭噶,王有礼冷着脸像是上门打架的,笑着脸像是准备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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