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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蹬车收到了冥币(第1页)

在很多城市的大街小巷里,人力三轮车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为很多人,尤其是游客提供了便捷的出行方式。坐上人力三轮车穿行在城区,耳边是凉风,眼中是那绿意盎然的城市绿化、古旧的城楼、布置精美的商店玻璃橱窗,街上有散步休闲的老人,有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这些鲜活的城市风景仿佛能和电影中某个熟悉的画面重叠。

尤其在以前私家车很少的年代,如果出门步行嫌远,打车又嫌贵的话,招一辆人力三轮车来坐刚刚好。夏天车厢敞开,冬天则挂着透明的塑料车帘,用来为乘客挡风。有一些讲究的师傅还会垫上家里老婆手工缝制的车垫套。

这般怀旧的情怀,就像旧时代上海滩的黄包车,承载了说不完的风花雪月的故事。

现在的城市,有四通八达的公交车和地铁,满足人们的日常出行;有随叫随到的打车软件,方便又快捷;还有满街共享单车和共享电瓶车,扫一扫就可代步。再加上人力三轮车载人少、度慢、价格高,很多人已经不愿再去乘坐人力三轮车。因此,人力三轮车的经营区域也转入了乡村、景区或相对更偏远的地方。

而且,人力三轮车师傅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主要经营人群是下岗工人、失地农民、农村剩余劳动力等。他们大都是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家乡庄稼歉收。为了生活,几乎是大多数人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

我偶尔也会随便坐上一辆,一路上和师傅闲话家常,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恍惚间会觉得生活也不过如此。

今天的报案人,就是一个在晚上蹬人力三轮车的师傅。

他的名字叫韩德兴,是一个地道的农民,白天务农,晚上外出蹬人力三轮车贴补家用。他和家人吵吵嚷嚷进来,刚一说明缘由,就吸引了几乎所有在场人员的注意力。

因为韩德兴说,他遇到了,鬼。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的后脑勺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他老婆一巴掌:“你少来,一直说什么鬼鬼鬼,就你看到了鬼,我们咋就看不到?”

“亲爹咧你轻点儿!我这后脑有伤。”韩德兴捂着脑袋,痛得险些抽搐了。

“忘了你脑上有伤,”韩德兴老婆自责了一秒,“应该抽你脸的。”

“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韩德兴气得脸通红,“你什么意思?一直不信我就算了,现在还在开始外面动手了啊?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不打我的吗?”

我忍笑,看来这位平时在家没少挨打。

韩德兴坚称自己遇到了鬼,韩德兴老婆坚决说他是胡说八道要求他承认自己没去挣钱而是去打牌。他们就这么一直吵来吵去,直到我硬生生把他们打断:“大叔大婶,这里是警局,要讲秩序的,要不咱坐下来谈谈?”

坐下来才知道,事情经过这样的。

一般来说越接近年下,地里庄稼越是没什么好忙的,韩德兴平日白天里,也是东家去帮帮工,西家去打打杂,有时候也会和村里其他人一起到镇上帮人搬搬物件,或者城里有谁装修搬家什么的干个临工,挣点零散钱。

因为快过年了,今年他们女儿女婿要回来,又刚添了外孙,花钱的地方太多,抱着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的想法,他把家里的人力三轮车又折腾出来,重操旧业。因着乡村公路偏僻,不好打车,吃过晚饭后踩到十二点收工。虽说人也不多,但万一有生意呢?

前期都还好,有人走亲戚串门的,有人喝多了开不了车或者想吹个风醒个酒的,还有懒得走路的,这类人也不少,一晚上多多少少也能挣个几十上百块。要是遇到哪家媳妇家婆置办年货又拿不动的,帮人家拉到家再搬进去,拉人加搬物,里里外外跑一趟挣两份钱。

出事是在后面这几天。

韩德兴这几天晚上,收到的钱,全是冥币。

据他自己描述,这几天去宸宝路那段的时候,刚开始拉着客人时还好好的,可是越踩就越没精神,总感觉昏昏欲睡,甚至出现了踩不动的情况。

按理说他也是出劳力的人,又是蹬车,一般来两个人,有时就算是坐着一家三口也不是问题。韩德兴也纳闷,等到了目的地,客人下车,他收钱找钱,直到回家将收入上交时,被他老婆刘燕丽一巴掌呼醒。韩德兴定睛一看,自己手里拿的,分明是冥币。

看到冥币,韩德兴吓了个魂飞魄散,刘燕丽气了个七窍生烟:“韩德兴你是不是晚上又以蹬车为借口偷摸去打牌了?”

“我前阵回来还跟你说来着,这过年他们给的现金都是大票,我还特意让你给我准备点儿零钱,好找给人家,”韩德兴甚是委屈,“我拿的时候好好的,还仔细辨认了,一回来咋就变成纸钱了呢?”

“编,继续编。我告诉你,咱们现在可是在警局,我看你怎么编,”刘燕丽愤愤说完又开始哭哭啼啼,“本来家里条件就不好,好不容易女儿结了婚,又有了外孙,本想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给孙子买点儿好东西。你就是改不掉你打牌的臭毛病,输了钱不说,还编这一出来骗我,我今后可怎么活哟。”

看到刘燕丽哭闹起来,韩德兴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立在一边手足无措,嘴里碎碎叨念着“我没打牌,是真见鬼了,真见鬼了。”

原来是家庭纠纷,围观的干警散开继续处理各自的事。我递给刘燕丽一张纸巾,安慰道:“阿姨您消消气。”又转过对韩德兴:“叔叔您也是,就算打牌输了,认个错不再犯就行,怎么还哄骗阿姨呢?还闹到报警,要知道报假警是违法的,严重还要负法律责任呢。”

一听到要负法律责任,刘燕丽也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拉着韩德兴来报警了,于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能不能消案,毕竟她也害怕老头子真坐牢,就是看他偷摸打牌又回家编一出见鬼的戏,一时气极想吓吓他。

可还未等我回答,韩德兴便把帽子摘下扔到地上,露出后脑勺的绷带。他梗着脖子吼:“不行,不撤案!我真没去打牌!报警!必须得还我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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