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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想让梁明煦不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或许是自己本来也想倾诉。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方离都没有机会和任何人提过,七年的感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是彻底的失望和愤怒,方离需要面对的还有巨额债务。当然,这个钱项锋必须自己还,但毕竟方离才是借款人。
窗外风起浪涌,末日感袭击方离疲惫的心。
他想了想,仍把梁明煦当做可以倾诉的朋友:“我可以讲,但是你确定真想听?”
昨晚就想讲的,是梁明煦拒绝。
现在是突然发神经的梁明煦自己在问。
梁明煦没出声,眼底的暗沉不减。
方离当梁明煦默认,分析道:“他长得很不错,社交能力强,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和我在一起之后,对我很专一,生活大小事都会打理。他的朋友们都很热情仗义……除了林夏果,他们几乎就是我全部的社交圈,他的妈妈秦阿姨,对我像对待亲生儿子……”
一条条一项项都讲得清楚,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不能眼睁睁看项锋出事,为什么他会开口向梁明煦借钱。
至少从这些描述里,以前的项锋值得。
梁明煦指出:“你说的这些都是附加条件。”
“有什么问题?”方离蹙眉,“就算是附加条件,那也是组成这个人本身的一部分。”
一个人脱离附加条件就不可能存在。
“你的附加条件呢?”梁明煦问,“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没有附加条件。”
方离:“……”
有点油盐不进了哥!
梁明煦不和他多争辩,忽然说起一件事:“前段时间,项锋拿到我的联系方式,说想代表他们公司做东请我吃饭。”
“嗯,我知道。”方离道,“他说你们有个合作,不过是同事在负责,知道他认识你,想要他帮忙牵线搭桥。”
梁明煦没有深聊合作的事,因为和方离没什么关系,他应该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聊工作,转而提到了别的:“在饭局上,他说‘方离是我最好的朋友’,似乎没人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难道你们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他都是这样介绍你的?”
方离被问得怔了下,解释道:“因为他担心公司里的人会说三道四,对我有偏见。”
项锋在公司上班这几年,组织过几次集体活动,方离都会尽量去帮忙,很多人都见过他。但陈书远有时候也会参加,所以在项锋的同事面前,他和陈书远一样,都是项锋的“铁哥们儿”。
梁明煦说:“他们还提到你父母早亡,无依无靠,项锋知道情况后从大学起就主动无私地照顾你。”
这好像一个炸雷,让方离晕着船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苍白,嗫喏道:“那,讲一下也没什么吧,本来就是事实。”
梁明煦看着方离的眼睛,像要直接看穿他的心,用词锋利:“我不认为以别人的痛处来丰满自己的高尚形象是件好事。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属于你能给他的附加条件。”
方离终于沉默了。
一个很大的浪涌上来。
灰蓝色的海水几乎完全没过玻璃窗,整艘船仿佛都被海水吞噬。
他听见梁明煦问:“那时我走了以后都发生了什么?你转学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件事?”
梁明煦可以查,但是梁明煦比较想听方离自己说。
可惜方离拒绝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梁明煦的时候脸上也有了一些痛苦的神色:“梁明煦,我们不聊了吧。”
*
八点,方离感觉终于好些了,甚至能坐在窗前,拍一些海浪卷上来的视频发给林夏果看。梁明煦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只剩方离一个人。
得知方离竟然跑去了南极,林夏果又惊讶又羡慕:[这就是教职工的寒假吗!我是不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才进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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