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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恭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皮箱紧紧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假寐,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小李和小王则分别坐在他的两侧,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墙,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轧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单调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旅程伴奏。
没过多久,坐在对面的一位老先生打量了陈恭澍几眼,缓缓开口问道:“先生是做药材生意的?”
老先生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应该是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
陈恭澍睁开眼,脸上挤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啊,小本买卖,往北边贩点黄连,当归,混口饭吃。”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无奈,完全符合药材商人的身份。
“这个时节往北去?”老先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北边可不太平啊。
日本人占了北平,天津,到处烧杀抢掠,听说天天在街头抓人,只要怀疑是抗日分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抓走,市面上的药材都被日军严格管制了,很难运进去,更别说赚钱了。”
“没办法,家里老小都等着吃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生计都压在我身上,再不太平也得去。”
陈恭澍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随即话锋一转,问道,“老先生这是。。。打算去哪里?”
“我去信阳投奔儿子。”老先生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凉,声音也微微发颤,“我原来在上海中学教国文,日本人打进了上海,学校停课了,我就回了南京老家。
可。。。老房子也被炮弹炸平了。。。。
现在老伴也没了。。。儿子在信阳教书,特意派人来接我过去,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说起日本人的暴行,老先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悲愤与绝望。
陈恭澍默默听着,没有说话,手指在皮箱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这样的故事,在这个乱世里,每天都在上演。
日军的铁蹄踏遍华夏大地,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正是这些血淋淋的苦难,支撑着无数像他一样的特工,在黑暗中奋勇前行,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上海的局势聊到华北的苦难,从药材的行情聊到百姓的生计。
老先生博学多才,谈起诗词歌赋时神采飞扬,可一说到日军的暴行,便瞬间黯淡下来。
陈恭澍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插几句话,言语间始终保持着谨慎,既不暴露身份,也不刻意迎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半夜时分,火车在许昌站临时停车。
车站里灯火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站台上稀疏的人影。
陈恭澍起身对小李和小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皮箱,自己则下车透气。
他要在这里与戴笠安排打前站的人接头,获取最新消息,这样的接头一路上还会有好几次,以确保他知道最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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