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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可悲的是,这两个人都是他。
是那个面对女孩完全不带一点阴霾的眼睛心动,面对女孩完全纯粹的喜爱和合照而雀跃又不安,被该死的挑起兴趣的太宰治。
是那个早早得到了“书”,却为了观察女孩,为了留住女孩,一开始沉默,后来却不敢也不知如何开口的太宰治。
是那个一直都最了解女孩回家的决心,却一次又一次妄想催眠自己,妄图拉下女孩和自己一起沉沦的太宰治。
太宰治想起了自己身上缠满的绷带,这不仅是为了和肮脏的世界隔离开,也是为了避免同样肮脏的自己弄脏纯白的女孩。
未尝没有过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法解释一切,可是他不敢赌。
凭什么女孩不会抛弃他一个如此卑劣,肮脏的人呢?
就算当着变态从“书”里偷窥补足了女孩的过去18年人生,就算知道女孩的心无比的炽热和坚定——
但是太宰治自己还是那个自私又懦弱的胆小鬼,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是看着女孩哭泣的样子,太宰治无力地心想着,这一切就是我想要的吗?
不是。
他应该是小林永远的避风塘,而不是折断她翅膀,束缚她人生的囚笼。
太宰治终于还是结束了对自己的拷问,强行压制了心中的那头名为“欲望”的恶犬。
“小林酱,如果你回去了,可以请你不要忘掉我吗?”
他把哭累到睡着的少女抱回了宿舍,给她脱了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轻轻地盖上被子。
他撕开了自己用来伪装的《完全自.杀手册》的封面,把那本世人为之抢破头皮的“书”放在女孩的枕边,想最后珍重地给女孩一个晚安吻,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指,替女孩抚平了皱着的眉头。
“就当是提前的春节礼物吧。”
太宰治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了,辛格瑞拉也应该把不属于自己的珍宝还回去了,只不过她的是仙子借出去的礼物,而我的是偷来的幸福。”
太宰治轻嘲了一声,关上了灯,独自离开了。
*
我带着“书”,听完了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的叙述,陷入了沉默。
失而复得固然喜悦,但我真正在意的是太宰治。
“小林......你不会因此怨恨太宰吧?虽然他把‘书’藏起来没有告诉你,但那毕竟是因为他舍不得你啊。”
江户川乱步替太宰治说情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再怎么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对,对吧?”
我默不作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但我知道这种复杂的情感绝对不会是恨。
怎么可能会恨呢?
我家阿治,是个比大庭叶藏还要可爱又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啊。
是我一见钟情,又在后来的相处中日久生情的活生生的存在啊。
我看着摊开在桌子上的“书”,脑袋里却全是太宰治,各种各样的太宰治。
我以前说我会喜爱每一个世界里的太宰治,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让我心动的,从来都只是这个和我从追杀与被追杀对象,一路混成了同事和暧昧关系,创造了专属于我们的我们独特的回忆,但现在都还没能捞到个正式名分的太宰治。
他是唯一。
“只要合乎因果律就可以让故事成真,力量足以改变世界的‘书’——
只要逻辑过关,没有人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我执起了钢笔,写下了那个在我心里打磨过千百次,也让织田作大作家和乱步先生把关过的故事。
我从未如此虔诚地写下过任何文字,也从来没有如此渴望神明能够聆听我的愿望。
我呼出浊气,给故事划上最后一个句号。“书”开始自动翻起了页,金色的光芒闪烁着,带动着整本书漂浮在了半空中。
我感觉到自己身上也开始冒出了金光,那是我的异能力,是和“书”有些相似,但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来的粒子。
“要和大家告个别吗?”
织田作之助向我举杯问道。
我知道他想问的人其实是太宰治。
但是我摇了摇头。
“我要和他说的——”
“应该是‘再见’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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