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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马自达在漆黑的街道上飞驰,台风中的东京狼狈得像落幕后的舞台,至少郊区一片死寂,活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久别重逢……什么呢。”松田阵平的声音很轻,像飘进了云里,但咬字清晰。他不是会退后的男人。
萩原研二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对上松田格外冰冷的眼神。自我封闭的心是堡垒,他已经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很久了,不是随便一点苗头就能卸除他的防备。
“你喜欢我姐对吧——从小学就开始早恋了啊小阵平。”然而萩原研二轻车熟路地开始拆那座堡垒,“小时候的你竟然这么闹腾,真想不到,现在竟然是个沉稳的男人了。”
萩原……是萩——这种语气,这种笑容……不是潘德林的谎言。
松田阵平别开脸,声音带着笑意,而窗外的风景混沌成一片:“什么啊,别说的好像你很听话一样……”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喉咙背叛了他,擅自哽咽。
他可是松田阵平,松田阵平这种男人怎么能——
“如果想哭的话,我不会偷看的。”萩原研二的确没有看后视镜,“嘛,其实小时候看的也够多了啊。”
“少废话……开你的车,你都不困的吗,快点回去睡觉。”松田阵平的胳膊搭在他的脸上,好了,世界清净了,这样就没有人能看见——
他咬着牙的脸上是怎么样的似悲似喜。
衣袖上的痕迹是什么呢,台风天诶,当然是下雨啦——不服输的小阵平曾对一脸怀疑的小研二这么说过。
是的,都怪……这雨。
“但是,小阵平,你也太好骗了——”
萩原研二下车时忽然搭住了他的肩,“绝对绝对不能完全信任我,知道吗。”
松田阵平在寒风里猛地绷紧了身躯。他盯着萩原深黑偏紫的眼睛发问:“你到底是谁?”
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年轻人摊了摊手,嘴角含着的笑意都掺杂苦涩:“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起了童年时的一些回忆,最新不超过国中。”他拨开湿淋淋的额发,眼睛明亮而不自知的哀伤,“我是谁呢?我是小时候的萩原研二,活了七年的伊吹和彦,偶尔出现的潘德林,还是个记忆中空缺了好几年等待填满的傻瓜。”
他摸出钥匙率先上了楼,留给松田一个平静的背影:“你要怎么定义这样的我呢,小阵平?”
是好朋友萩原研二……还是憎恨的刽子手潘德林?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晒不黑的冷白皮,但他觉得松田此刻的脸色比他还苍白,让人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狠了——但他必须搞清楚幼驯染的心理状态到底是什么。
“……你就是你,他们,都是你。”沙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我从不定义我的朋友,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就好。”
我只要你,平安喜乐。
哪怕你犯下无数罪孽……但我现在正好也不干净,我们是共犯,是世界最佳拍档,不被束缚也没有归处的人。疯子只需要一个就好,与其被愧疚折磨,不如就这样让他遗忘……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松田阵平绝望地笑了出来:“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逃避可耻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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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屋敷响下飞机的时候,奥斯陆还在夜色里休眠,飞机盘旋着降落,黑暗里万家灯火沉睡。
比东京安全,也比东京寒冷。
他第一时间套上准备好的风衣,连夜从东京出发前那里还是折磨人的三十几度,但温凉的奥斯陆夜里只有十度出头。出机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拖着行李箱一脸疲倦欲死的男人,他看起来就像普通而倒霉的出差人。
随手打了辆出租车,他掏出奥斯陆的卡塞进新的手机,开机一看不过短短几天信箱已经快要爆炸。
又是加班。樱屋敷响痛苦地迅速分拣出最重要的那几条塞进备忘录,剩下的得回到安全屋内用电脑处理,而除了他自己的情报生意,他还有组织的工作要做。
不同于大部分代号成员自成派系或势力,布伦尼文本人属于那部分少数派——没有下属,没有助手,单独行动,最多需要一些组织的后勤扫尾——他连安全屋都不在组织的管辖范围。
樱屋敷响,活跃在雪境中的死魂灵,在没有被贝尔摩德引荐进组织前,他是北欧各安全部门所忌惮的新秀“面具mask”,兼具狙击和情报收集的死神。
熟悉的电话拨了出去,男人的蔚蓝色凤眼沉重地快要合上。还好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哈喽!这里是蔻蔻,这么晚打过来——樱屋敷君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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