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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纯坏!”
居民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在红珠的耳边响起,然而处在人群中心的南红珠却对着陆离笑了。她仰着头问陆离:“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有着月牙一样弯弯的弧度,让南红珠看上去永远带着甜甜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陆离想起胡青先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老实地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想起红珠看不见,便再次出声回复道:“我是。”
陆离冷静地陈述着事实,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故意压低了声音,毕竟,就算息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伪装第三人的声音,但也只能做到八成。
没想到听到了回复的红珠嘴角咧得更开了。
“可你的味道告诉我你不是啊。”红珠说,“而且没有坏人会直接说自己是坏人吧。”
很明显,南红珠辨别善恶的方法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个单纯的歪理。
陆离不由地为面前的盲眼女孩感到担心。
反而是周围的居民听到南红珠的话更气愤了,在他们眼里,眼前的场景完全就是“胡青”这个混蛋想要哄骗他们下一届的雪山神女啊!是可忍孰不可忍!离陆离最近的那个人已经把手上的扁担给举起来了,眼看着就要当头当面地砸在陆离身上。
却听南红珠天真地向着陆离发问道:“你能带我去月帝宫吗?”
南红珠进入无霜城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去月帝宫,她的眼睛看不见,在地形复杂还不太熟悉的城里总是不太方便的,便想着为自己找一个向导。相逢是缘,眼前的“胡青”有她喜欢的味道,如果他能同往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离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探消息,可是什么都还没问呢就遇到了南红珠。尽管南红珠把陆离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但他还是想着要继续收集消息,自然不想就这么离开。更何况,南红珠的出现让陆离想到了他那个几乎算是大凶的批命。
于是陆离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红珠:“我不能。”
“没关系的。”南红珠说,“没有关系的。”
南红珠对被拒绝这件事接受良好,毕竟她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就算不能实现,也是没关系的。
可就算南红珠能接受陆离的拒绝,有人却接受不了。
“什么?!”南红珠的话还没说完,先前在执着地叫嚷着让南红珠不要被陆离欺骗的人群,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激动起来,“胡青!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你怎么敢拒绝红珠!”离陆离最近的那个扁担终究还是砸了下来,要不是他躲得够快,怕不是脑袋上立时就要多出来一个肿块。
显然,“胡青”这样直接的拒绝,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对南红珠的不尊重。而人群的愤慨也足以证明这位少女在无霜城内有多么受人尊敬。
陆离顶着胡青的皮,被打得上蹿下跳,他又不能跟这群怒火中烧的居民动手,只能一边躲一边讨饶,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看起来十分滑稽。
陆离此刻有些庆幸自己用的是胡青的脸了,否则用他自己的俊脸如此上蹿下跳,也太有辱斯文了。
南红珠听到了这热闹的动静也有些懵了,但她看不见,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只能一个劲地大声安抚着激奋的众人:“别打了,别打了。”
当然,正激动中的居民并没有就此停手。
好在居民只是想教训教训陆离,没有真的要打死他的意思,半晌之后众人累了,也便纷纷停了手。末了,还是那位举着扁担的居民红着脖子,一锤定音道:“胡青!你给我好好地送红珠去逐鹿殿!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陆离知道,他这是不送都不行了。
不过看这个架势,今天就算是陆离拒绝了,留在这儿也注定是问不出什么消息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认了命,听从人群的意见,送南红珠前往逐鹿殿。
“唉。”
陆离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而举扁担的居民见陆离叹气,以为他又在酝酿着什么坏水,忙又举起了扁担作势要打,他盯着陆离怒喝道:“知道了吗?!”
陆离只能无奈出声答复道:“知道了。”
南红珠见没有酿成更大的骚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旋即一想到“胡青”是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言才被搞得人人喊打,南红珠不由地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只能抱赧地望向陆离的方向,略带歉意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无妨。”而已经应下了这门差事的陆离倒也没有过多纠结,他告诉南红珠,“你上马吧,我替你牵去月帝宫。”
说完,陆离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需要我帮你上马吗?”
南红珠摇了摇头,然后摸索着走到了白马的身侧,她的双手在马背上摩挲了一阵,终于摸到了马鞍,刚要去摸脚蹬,却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脚背——原是陆离蹲在了南红珠面前,将自己的臂弯做成了台阶,而后他轻轻拍了拍南红珠的脚背,示意她踩着自己上马。
“你踩着我上去吧。”
此刻的陆离离南红珠很近,他身上的味道理应全数被息壤给遮盖住了,但是南红珠隐约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陌生,但也很好闻。
不同于她此前闻过的所有味道。
南红珠先是一愣,然后礼貌性地朝陆离笑了笑。可她在马背上忙碌的手并没有停,很快便摸到了白马的脚蹬。而后,南红珠没有去踩陆离的臂弯,而是自己一脚踏在了脚蹬上,紧接着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稳稳地落到了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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