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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服丧 当她面还敢这样作态真是胆大包（第1页）

第49章服丧当她面还敢这样作态？真是胆大包……

太皇太後故去，康熙哀痛不已，不但割辫服衰，还在慈宁宫旁侧结庐暂居，守着皇祖母灵柩——虽不至于用茅草造屋那样寒酸，可也不过用最普通的青石砖临时搭建而成，对万乘之尊而言，已经很见得诚意了。

郭贵人对皇帝虽没多深厚的感情，却也难免唏嘘，当初胤禹离世，她所感受到的悲痛一点都不比康熙少，推己及人，她很同情她现在的丈夫。

珊瑚心想，那怎麽能一样，便宜爹有这麽多皇子，随便哪个夭折对他都无足轻重，只不过孝庄对他有抚育之恩，他才格外伤感而已——刚穿过来时，她可没见康熙为胤禹哭过几场，可见刀子不割在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吐槽归吐槽，珊瑚还是遵照额娘交代，把一碗益气补身的当归枸杞熬红枣汤给便宜爹送去，可巧纱达利也来送汤，两人乌眼鸡似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颇有狭路相逢之势。

纱达利冷笑道：“妹妹也来尽孝，咱们竟想到一处去了，只不知这汤是否你亲手所熬？”

珊瑚不擅长庖厨，这几年她跟着王贵人学艺，人是沉静多了，但并不代表她遵循三从四德那套，王贵人认为她是个有大智慧的，专门给她讲论史书经义，俗务难免欠缺——她的三位姐姐倒是不约而同丢开书本，开始学习女工针黹丶算账管家等等，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三格格纱达利开年也十四了，转眼便是及笄之龄，自然得为婚事打算起来，大格格已经定下蒙古科尔沁部落，只因太皇太後辞世，不得不守孝三年，可岁月不饶人，到时候三位公主的婚事岂非都挤到一块去了，与其盲婚哑嫁丶胡乱指个不合心意的，还不如趁皇阿玛有些怜惜丶早早扭转乾坤的好。

珊瑚其实很同情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孩子，也颇为欣赏三格格逆天改命的勇气，但，她不明白三格格为何总是针对自己，她跟纱达利足差了五岁，根本谈不上竞争关系吧？

系统轻轻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过得比别人幸福就是种罪过，她生母只是答应，你娘却是贵人，还有个四妃之一的姨母，桩桩件件都比她强得多，她怎能不恼火？说不定还以为宜妃会帮你说情，将来让你留在京城呢。】

珊瑚方才恍然，但这实在多虑，康熙可不是那麽有人情味的皇帝，她印象里头除了德妃所生的五公主因为养在皇太後身边逃过一劫，其他公主皆逃不了和亲下场——五公主也不见得多好，虽然留在京城，却被拿去拉拢佟家，身子也不好，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珊瑚含笑道：“姐姐的厨艺当然胜过我百倍，可我想着术业有专攻，这些膳食上的事，还是交给专人来做更好，到底是要奉给皇阿玛的，若对龙体有何妨碍，你我也不必担这干系，是不是？”

巧言令色，纱达利才不理会她这副说辞，自己做的汤怎麽会出问题，皇阿玛喝了也只会体贴她孝心，遂昂首阔步就要进帐中去。

不出意外被人给拦下了。

那一脸褶子的老太监笑眯眯道：“皇贵妃交代过，凡进献给万岁爷的汤饮都得叫人先尝过，格格请回罢。”

纱达利仍有点不甘心，“连请安也不能麽？”

老太监顿了顿，“太医吩咐过，万岁爷肝气郁结，受不得刺激，格格您虽是一片好心，可见了面难免触景伤情，万一雪上加霜倒不好了。”

纱达利本想辩驳几句，可想起这几年跟皇阿玛感情淡薄，到底泄了气——都怪那对母女，原本皇阿玛待她好好的，若非昔年那桩落水案闹得天翻地覆，她又怎麽会失宠？

幸而老太监对珊瑚的辞色也未显出优待，纱达利方才气顺些，又冷笑道：“太皇太後扔崩一走，皇贵妃竟是要只手遮天了。”

珊瑚不以为意，改朝换代本就伴随着势力起落，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必然，随着顺治康熙两代帝王不断削弱蒙古势力，博尔济吉特一脉早就大不如前，纵使有孝庄撑着，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只不过如今连空架子也没了，让人更清晰地看到本质。

佟皇贵妃那肤浅的脑子自然是认识不到这些的，她只沾沾喜喜以为自己要当皇後了——在皇贵妃的位子上坐了七年却迟迟得不到升迁，自然是由于蒙古那个死老太婆百般打压的关系，如今，表哥总算可以随心所欲了。

珊瑚唯有叹息，这位也是个傻的，还以为只有太皇太後防着佟家呢，殊不知孝庄早就不管事了，若非皇帝拿定的主意，旁人哪能劝得动他？如今孝道不管用了，不知便宜爹还会想出什麽借口呢？

回到翊坤宫中，珊瑚如实说了，她只负责把汤送到，至于那汤能否进到皇帝嘴里，她就管不着了。

还是挺可惜的，炖了好几个时辰呢。郭贵人轻轻叹了口气。

宜妃则轻蔑哂道：“她就这麽个性子，不用管她。”

没了太皇太後这座大山，佟佳氏愈发飘了，轻易不许其他嫔妃靠近皇帝，连皇子公主都不放过——唯恐他们被其生母利用，把皇帝的魂给勾去了。

宜妃顶看不上这种恋爱脑的女人，有本事把皇帝用狗链栓起来呀？自己管不住自家表哥，就动不动拿别人扎筏子，没本事的蠢妇才这麽干！

宜妃倒是无所谓，左右孝期不能行房，何况她膝下已有三位皇子，不着急再添一个，只要皇贵妃不来寻她麻烦，她是无可无不可的。

但，她肯相安无事，佟佳氏却不肯放过她。

按正常人的思维，皇贵妃既然意在後位，这时候就该谨言慎行丶好好经营名声才是，所谓母仪天下不就重在德行？可皇贵妃偏偏不这麽想，或者她以为後位已是囊中之物了，不需要费些额外功夫，倒不如趁着万岁爷黯然神伤之际丶把那些叫她讨厌的女人都给踩踩实。

于是承乾宫颁下口谕，各宫嫔妃从贵妃始，至贵人终，每日卯时就得准点去慈宁宫跪泣哭灵，戌时方可归家，消息一出，阖宫哗然。虽说守孝乃定制，可哪有这样严苛的？等于一天七个时辰都耗在跪拜上了，膝盖如何受得住？何况慈宁宫大殿都是冰凉地砖，连绒毯也无，岂不是活活要她们的命？

然而佟佳氏决意已定，稍稍有点抗议，不孝的大帽子就扣下来了，叫人无言以对。贵妃钮祜禄氏向来心高气傲，更不肯去佟佳氏面前摇尾乞怜，宁可直挺挺地跪着，衆人见如此，也只能有样学样。

饶是郭贵人都觉得佟佳氏所为太过分，她倒无所谓，可是贵人并非一宫主位，那些个无宠无子的，白白受了磋磨，回头若还得不到救治，岂非落下终身难愈的痼疾？皇贵妃此举看似出了气，可却大失民心啊！

宜妃哂道：“她要犯蠢由她去，咱们乐得坐山观虎斗。”

宜妃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然巴不得皇贵妃越作死越好，她可不希望头顶再冒出个皇後了。当然，宜妃也不会白白受苦，早早命亲信太医配了上等膏药，每天临出门前贴上两块，膝盖上便暖呼呼的，不复刺痛之感。

珊瑚跟郭贵人也如法炮制，深感姨母聪明。这可比小燕子发明的那个“跪的容易”更隐蔽不易察觉。

虽然仍有些咯得难受就是了。

这倒罢了，更令珊瑚不快的是膳食太过寒酸，一天只得两顿稀饭丶配上点馒头咸菜，就算守孝期间谢绝大鱼大肉，好歹换点花样吧？

嫔妃们减肥乃寻常事，倒很能熬得住，珊瑚这种正在长身体的就不行了。这会子想起身为男子的好处，如胤祺他们跟百官在一处，皇贵妃当然管不着，饮食想必也丰富精致多了。

正觉饥火煎心时，二格格轻轻撞了撞她胳膊肘，珊瑚会意，从袖子底下接过她递来的两块糕，慢慢咀嚼起来。

还是二姐姐待她好。

忽一眼瞥见纱达利目光炯炯望向这边，珊瑚坦然对视过去：怎麽你也饿了？她倒不介意分点与人。

纱达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忽闻香风四溢，却是皇贵妃佟佳氏由宫娥簇拥着袅袅婷婷进来，她要服侍皇帝身侧，当然不能天天守在慈宁宫中，只能早晚来点个卯儿，好给这些嫔妃些微震慑。

瞧见衆人诚惶诚恐模样，皇贵妃面露满意之色，可见她积威仍在，底下都不敢违拗。

可随即便见钮祜禄氏身子一歪，轰然倒地，她身边的侍女惊叫起来，“不好了，贵妃娘娘晕倒了！”

佟佳氏眯起凤眸，当她面还敢这样作态？真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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