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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落水
赔礼?
没见过哪门子的赔礼是当场从头上随手拔下来的,再者说,六宫之中,也就只有皇後有资格将自己的钗子赐给公主的,梁妃这又是什麽名不正言不顺的“赏赐”?
萧潋意看那簪子一眼,没去接它,两只手依然稳稳交叠在自己身前,“就不必了,娘娘还是自己收好吧。”
梁妃当场变了脸色,“你这是瞧不上?”
“娘娘言重。”萧潋意语气平缓,面似温顺道:“只是今日我已收了母後的一对耳坠,又得了这只点翠团月步摇,只怕宫中的匣子要放不下了。”
她不提那步摇还好,一提步摇梁妃登时脸色又变一分,便将那簪子收回去,道:“公主的长敬宫清净,地方又大,怎会连个多的首饰匣子都没有?不然明日本宫便将此事与圣上说说,命人给公主多送几个匣子过去。”
萧潋意:“如此倒是要多谢娘娘费心了。”
他巧笑嫣然,面上不见一丝异色,梁妃却顿时觉得火更大一分,“这只步摇是好,只是赐了公主,难免少见天日,实在有些浪费了。”
她话中酸意几乎要压不住,萧潋意听得好笑,一只簪子,至于麽?
他将步摇拔了下来,拿在手中,细细赏玩,垂眼温和道:“娘娘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令和福薄,少出宫门,怕是用上的机会不大多。”
梁妃脸上讽色更添一分。
萧潋意忽然两步逼近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步摇往她手中一塞,微笑道:“不如我便忍痛割爱,将这步摇赠与娘娘吧?”
梁妃完全没想到他这番举动,愣在原地,紧接着,她便看见萧潋意对她扯出一个极灿烂的微笑,而後纵身一跃,仰头栽进了一旁的莲花池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梁妃几乎是懵在了原地,便见池水炸出个极大的水花,萧潋意绾色裙角飞扬一瞬便被河水并数吞没,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捧着那只步摇,完全被吓傻了,叫也叫不出一声。
“扑通——!”
猛然间,又一声落水声骤然响起,又有什麽人跳了进去。御花园两侧,忽然一阵嘈杂声响起,而後便有许多提着明灯的宫人内侍走了出来,将梁妃团团围在里面。
黑暗尽头,一个身着石青宫裙的身影缓缓走来——
梁妃猛吸一口气,一瞬回过神来,她仓惶回头,却在瞧见站在那的皇後时脸色唰一下变白了。
她当然不是蠢货,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
——皇後来得太巧,也实在太刚好了。
“梁妃,这是怎麽回事?”皇後沉下脸,“你手中的是何物,那是不是令和今日钗的那只步摇?”
皇後身後还跟着许多妃子,见此场景,皆用帕子捂着嘴,一副吃惊的样子。梁妃惊出一身冷汗,忙道:“臣妾冤枉——!”
身後,徐忘云拖着萧潋意从荷花池中爬了上来,岸上衆人只见萧潋意浑身湿透,双眼紧闭,胸腔平缓毫无起伏,面色水鬼一样的惨白,也不知还有没有气在。
衆妃嫔骇得倒吸一口气,皇後惊叫道:“太医!去传太医!”
徐忘云将萧潋意放在地上,俯身听了听他的胸腔,惊诧的发现竟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连忙按压起萧潋意的胸腔,徒劳一阵,却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
梁妃跌坐在一旁,双眼发直。
真死了?
衆嫔妃中已经隐隐有微弱的哭声传来,皇後脸色差极了,斥道:“哭什麽!公主还好好的呢!”
她面色沉沉,又转向梁妃,沉痛斥道:“是本宫平日对你实在太仁慈了!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竟连皇嗣也敢谋害!好大的胆子!”
梁妃还以为萧潋意是真的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颤道:“臣丶臣妾……”
按了许久都是徒劳,徐忘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皱眉一瞬,而後掰开萧潋意的嘴,不假思索凑了上去——
衆妃嫔和皇後皆是一愣。
皇後面色变了又变,古怪道:“这……”
徐忘云根本没空搭理她,兀自渡了几口气过去,又将内力汇聚在掌心狠狠按压几下他的胸腔,终于,萧潋意胸腔剧烈起伏一下,吐出一口水,侧头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活了!活了!”
“公主活过来了!”
萧潋意没命地咳了一会,终于将身体中的积水吐尽,破风箱似的喘了一口嘶哑的气,泪眼朦胧的擡起眼。
皇後立即过去亲自替他拍了拍背,温声道:“好孩子,吓到了吧?不怕,母後来了。”
萧潋意只看着她抖,豆大眼珠滚落下来,呜咽道:“母後……”
“不怕,不怕。”皇後拍着她的背,“告诉母後,到底发生了什麽?”
徐忘云语气难得有些急促,问他:“你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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