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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南边海上对船舰的需求有多紧张,他们能操心的只有眼前的工作,这也不是错误,没有人叫他们开阔眼界。
“怎麽?都哑巴了!说不出来了?”胤褆又怒道,擡手指向了工人们,“他们不说那你们说,先来对对你们的工钱!”
这些人面面相觑着,露出了一点心虚,他们的一腔勇气,早就在被围了半天之後散了,人家有兵有武器,他们拿什麽去硬气?何况这工钱的猫腻,大家都有份,还真是不清白,能和账对上那才奇怪了。
那领头的一叹,这时候倒也义气,挺身站了出来,“我们的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子!以咱这个技术,我们自认拿得起!贵人你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吧!”
空气凝固了一会,传来女人的轻笑声,“这账本上可是记的二两,只配拿一两麽?”
领头的脸色难看起来,使劲看跪着的管事,这是怎麽个意思?这里摆他们兄弟一道是吧?
佟珍瑶把记录拿过来放在茶炉里引了,“行了,都是为了生活,我知道你们日子也没那麽好过,过去的我也懒得费劲了,一两就一两,不管你们怎麽弄来的,我们做主坐实了这个工钱,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
那工头脸上缓和下来,颇有些不好意思,“那夫人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如期交付,我们随船一起往福建交给水军,不想耽误任何事,缺什麽叫管事料理,我想他们必定能做得妥帖,是不是啊?”佟珍瑶又看管事。
管事闻言微微擡起头,看了一眼又磕在地上,“妥帖,自然妥帖!”
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好了,上面的大人多少表示表示吧?说什麽这事都得给抹平了!大阿哥和福晋只求不要误事,难道他们还要白白得罪吗?
“回去工作吧。”佟珍瑶招手,示意侍卫们放人。
工人们松了口气,这一节总算是过去了。
“那个领头的留下——”
佟珍瑶又补了一句,装糊涂可以,她不能真糊涂,这里面到底是怎麽个事,总得叫她知道。
“夫人。”领头的一抱拳,眼神直往胤褆那边偏。
看得佟珍瑶觉得有几分好笑,“别看他了,家里的钱我管。说说吧,你们实际能拿多少?怎麽出来的一两?”
“就七百文,可是这钱哪够啊?弟兄们都是有家要养的,就不得已从材料里扣了些小件出来。”
“行了,都别诉苦了,一两就是一两,等船顺利交付了,我再做主赏你们十斤粮,一匹松江布,再远了我就管不得,你们和管事交涉吧,既然记了二两,你们背了这名声,总不能半点好处不要?”总不能叫管事一家独大,那这船厂还怎麽办好事?
————
碧波万顷,霞光生鳞。
一只手伸来,搅散了水面的风光。
“好清的海水,比松江府外头好多了。”佟珍瑶撑着膝盖起身。
自五月底他们从松江府外出发,航行到如今已经到了福建地界了,这是最後一次补充食水,再下船就是进驻福州府了。
“福晋今儿还吃鱼麽?”莺儿见缝插针问着饮食上的安排,这倒不是她多嘴,毕竟这些日子大多都是吃海里捞上的东西,难免有些厌了。
“不是有贝壳?煮个面来吃吧,我倒还习惯,你们不爱吃多添点干粮。”佟珍瑶没觉得有什麽,她换着法子吃海鲜,还不至于就吃不下去,不过她也知道身边的丫鬟肯定不一样,船上开火不方便,大约也就是他们两个能各种法子换着做了。
莺儿松了口气,小声抱怨,“还好就快到了,再久可真是有些撑不住了。福晋,这一会儿阳光就没了,天色看着不怎麽好,早些回船上吧。”
佟珍瑶望着天边,想起了什麽,“怕是不妙,今日把锚都检查检查,不着急走。”
莺儿尤不觉有什麽。
“就怕是有台风。”这就是赶路的坏处了,时间上没得挑的,但是南方的台风天又频繁,哪有那麽多好日子给挑?就当是给这些北方人涨涨见识吧。
果然她所料不差,她们征用了当地的村庄後不久,风就席卷着地上的一且物体呼啸着,飞沙走石後又是一阵暴雨泼下,天地间的界限都变得迷蒙。
在她镇定的指示随从取了干粮填肚子後,只静等着风暴过去,那头胤褆却急得不行,他就是看着快到福州了,和随从商量点事,没跟着下去,他福晋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爷!爷——急不得啊爷!”太监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上也不忘拽住主子的衣摆。
“让开——没看到这麽大的风雨吗?福晋在外头怎麽受得了!”胤褆拔腿,也跟着晃动的船踉跄了一下。
“爷!福晋聪慧,肯定早就意识到了,如今说不准就借了别人的地方,陆上可比船上好多了,起码不会晃……呕~”
胤褆嫌弃的退了一步,看着外面的雨幕,只能按住下船的心思,祈祷福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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