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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欺收回手,心道:果然,还是点昏睡穴更管用。
他恍若无事地起身,越过严帆离开了山洞。
然而刚出山洞,容欺就发现不妥。
——太暗了。
他有心想返回取个火把,又担心风太大会一下吹灭。正当他犹豫之时,身後传来低笑声。
容欺回过头,果然在洞口旁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人正抱臂背靠在石壁站着。
“顾云行。”他面无表情地叫出对方的姓名。
顾云行站直了走到他跟前,颇为自然地牵起手:“知道你不喜欢走夜路,想想还是来接你更放心些。”
容欺没有挣开,不动声色地任由顾云行带着他往前走。他自小孤身长大,邹玉川也不曾予他半点温情,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头一遭。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相贴的手掌上有几处厚茧,不由新奇地捏了捏。
顾云行:“……”
容欺奇怪地擡眸:“怎麽停了?”
顾云行没说话,要不是容欺问话时的语气太过寻常,他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没什麽,走吧。”
容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行走间,风声不曾止息,天边的云层却破天荒地散开一些,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清幽的银辉洒在两人的身上,如同柔和的细纱,平添了几分旖旎与缱绻。
顾云行侧首看着身侧之人。容欺失焦的眼眸中仿佛也盛着细碎的月光。
他低声问:“容欺,你看得见我吗?”
容欺疑惑地挑了挑眉,不知道顾云行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月亮出来了,照在你身上,很好看。”顾云行拽着他,缓缓将脸凑过去,高挺的鼻尖堪堪没有碰到对方,他问:“这样也看不清吗?”
容欺垂眸,只看见身前似有阴影,有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半晌,容欺笑了笑:“看到了,你就在我跟前。”
说着,容欺微微往前贴过去,脸颊的皮肤便触到了顾云行的鼻尖。
“没说错吧?”他仰头退开了一些,眼底带着些得意。
顾云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那双眼睛逐渐变得困惑,仿佛是在为他的沉默感到奇怪,顾云行这才回过神一把揽过瘦削的肩膀将人带近,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尾部轻轻亲吻上去。
容欺讶异地後缩了一下,躲开了。
顾云行便立刻停下动作。
两人静静地立于寒风中,一时没有人开口。
黑暗中,容欺低下头,睫毛微微颤了几下,然後便阖上眼睛,重又朝着顾云行的方向贴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因为看不见而凭着感觉贴近,碰上的瞬间,又试探性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顾云行呼吸一滞,将人更紧地搂向自己,随即便扣住了後脖,亲吻起眼睛丶鼻子,再一点一点地找到容欺的唇,停顿片刻,便克制地覆了上去。
容欺眨眨眼,垂眸往下看,却什麽都看不见,于是闭上眼,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顾云行察觉到了,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般,愈发用力地抱着容欺,小心翼翼地将舌头探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风吹云动,银月被遮拢,清辉不复,天地间只剩茫茫暗色与身前之人。
容欺抵着顾云行微微起伏的胸膛,低声道:“顾云行,我想通了。”
顾云行故意要引他说明白,问:“想通什麽了?”
容欺:“与其瞻前顾後,不如及时行乐。”
他未曾遇到过如顾云行这般的人,也看不清未来会走至何处,但若再这麽犹豫下去,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了想,他又认真地补了句:“左右我是魔头,怎麽都不会吃亏。”
顾云行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道:“他日东窗事发,右使可不能弃我。”
容欺一愣,没有说话。
顾云行便捏了捏他的手心,道:“不会真打算翻脸不认人吧?”
容欺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琢磨,片刻後说道:“说不准,还没想好。”
顾云行:“……”
顾云行顿时被这理直气壮的话语堵得无言,感情他在这里情真意切,对方却还一副随遇而安的心态。真是……让人气得牙根发痒。
郁闷的顾门主沉默地将人拐到山洞里,立马又压着人在石壁上亲了许久,软磨硬泡地要出个“不会始乱终弃”的答复,直到容欺不胜其烦地翻了脸,他才终于收敛些,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人。
容欺愤而整理了下被不小心弄乱的衣服,朝着顾云行翻了个白眼:“说了又如何?魔头说的话向来不作数!”
看着容欺恼怒泛红的脸,顾云行全当没听到最後一句,甚至品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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