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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外乎他现下流露出这番诧异之色来,只因在兰杉所读的《三国演义》之中,这边让可是东汉末年的名士大儒,不仅博学善辩,而且在士族之中,有着极高的影响力。
只可惜的是,结局却不太好。因为辱骂曹操,边让就这般丢掉了性命。
由此可见,其性子应当似烈火一般,孤傲高洁了。
怎么,今夜,这个家伙,也要把自己当做演义中的曹操一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骂一番么?
“国仕,汝不过一黄巾余孽出身之辈,祖上乃无名宵小、下等流民罢了。汝自恃军功、晋爵弄权,何故有资格、何曾有底气,宴请在场这一众名士望族子弟,同汝共宴赏月、行此高雅之事?”
高台之下的院落边厢处,边让此刻竟是直接站立出来,朗声抬手遥指国仕,言语略显愤懑,似在倾吐着他的肺腑之言道。
此话乍将出口,在场诸人,一众文武百官,神色俱皆显得颇为精彩起来。
这其中,有的人面露惊诧之色,有的人眉眼之间,俨然已是有着愠色浮现;但也同样有着不少人,唇角却是勾勒起一抹玩味态度来……
这些人,仿佛有意想要静观国仕当下,如何破局。
自然,此刻作为东道主、被骂当事人的国仕,其内心不可能不为边让这一番话,弄得火气炸肺。
眼前这个衣冠不整之人,如此这般当众辱骂于自己,当真堪得上是汉末一代名士大儒吗?兰杉不由满头问号,觉得他自己是不是所读的史书,记载有误了?
“呼——”
国仕随即深一呼吸,体内真气运转开来,努力地压制下了内心隐隐躁动的情绪。
对方如此作为,显然是完全在抖他国仕的老底。所谓“君子不立众目揭人之短”,何况国仕本就是极为在意形象、好面子之人,眼下若非他还有着片刻的理智与清醒,恐怕就当真如演义之中的曹操那般,直接下令将边让拖出去斩了罢……
“大胆竖子!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言辱当朝太师?”
在堂下另外隔桌之间,此刻本属国仕亲信班底之下的一种功勋武将,当下便不待国仕行将开口,已然纷纷站立起身来,转而怒视边让,开口厉声喝责。
这帮人中,包括褚燕、廖化、周仓等将领,都是早年间同出身黄巾,跟随国仕一道建功立业、伴有卓卓功勋在身之人。他们同样出身低微,此刻自然是率先与国仕共情。
只是他们这些人,本就身为武将,脾气火爆,可不像国仕这般、有着隐忍不、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性。
“你等退下,不可对边先生无礼!”
眼见当先在侧的褚燕、廖化等人就欲要上前径直冲边让动手了,国仕这才疾步走下前方高台,一面朝众人这边而来,一面以主公之令,严词喝止道。
诸位武将但见国仕亲至,这才依旧心怀愤懑一般,在狠狠瞪了边让一眼后,甩手纷纷退下,站回原位。
国仕未及理会他们,当先将手中所端做的一樽杯盏,朝边让递出,继而开口故作笑言,俨然一副似乎并不芥蒂的模样道:“在边先生眼中,是否觉得仕不过一山野村夫耳?”
“没错。”边让显然也不躲不避,心直口快秒接答复道。
瞧见他满是一副傲慢的气息,国仕当下不由剑眉微皱,继而却是缓缓摇头,反作言语挑衅道:“不过吾观边先生,身着粗麻布衣,长肆意披肩,身形举止、言谈气质,却也与先生口中所言之类,差之渺渺呐。”
“你——你说什么?你岂可如此欺言于某?”
边让未曾想到,他原想借助此话,激怒国仕,令他卸下外表文士的伪装,暴露出内心真实的、下里巴人般的模样来,现实却迎来的,是国仕的反唇相讥。
“不过彼此罢了,边先生又何必气恼呢?莫非边先生身为名士大儒,其心胸气量,还不如仕么?”国仕再行笑言道。
他瞧见边让正中下怀,自然也清楚对方性子的弱点,当即内里便有了应对之策。
“你休逞口舌之利。国仕,某瞧不上你便是瞧不上。你能与我面前诡辩逞能,又岂可堵住天下悠悠士族子弟之口?”
边让虽说言情激愤,但他确是未及忘却此行之目的。
他要的,便是引起天下士子读书人,对于国仕这样一位乘借了军阀割据动乱之东风,便自寒门底族,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如今轻可位列三公之人。
国仕是何如聪慧之人,岂可看不出边让之用心。但他眼观身前此人之神色眉目,以及那双盯住自己、不躲不闪不避,亦炯然有神的坚毅眼眸,心间却隐约觉得有些异常。
这个家伙,当真是因着自己所观所闻,才自怀县亲临这番宴席,特意为着数落他一遍的么?
还是说,其实在边让的背后,还有着一位幕后之人的指使,在令这在场之中的某一位文武官员,隔岸观火?
念及此处,国仕心上不由升起一抹浓浓的惊惧来。
看样子,他还是小瞧了那些潜在暗处、作壁上观的隐匿对手啊……
汉末之所以群雄并起,天下大乱百年难得一统,着实因为这是一个,将星璀璨、人才辈出的年代。纵使国仕身为现代人,有着一定程度的上帝视角和预言家、伯乐属性,但也难以施一己之力,想要统揽天下英杰之心。
“仕既然敢担这帝师之职,腹内之学富,自可将比圣贤鸿儒!”
国仕眼下也不再和边让过多虚言客套,竟是径自畅笑出声,继而朗声冲边让再行出言邀请道:“边先生,可敢与本相一较辞赋造诣之长短啊?”
“好!就让某来一试,你国仕在雍、并、青、冀四州之间的所谓‘文淮若渊’之传言,是否浪得虚名!”
边让见国仕竟敢反诘至此,主动相言比试,当下自然激起了他的傲气,不免当即答复开口道。
而边让这话如此迎合落下之后,在场诸多百官文武,则选择了具皆围拢过来,将人群簇拥在一起,未曾注意到,此刻的文臣武将一众宴席络绎流动间,似有着一道身影缓步行在了最外围处。
其面容之上,神色深沉,甚而隐约显得、有几分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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