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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力还在继续说:“这麽多年了,其实我没有和解过,你能理解吗?我自己也无法与我的父母和解,但同时他们又是那麽地丶发自内心地疼爱我,尽管他们助纣为虐,他们把我纵容成了一个混蛋——差一点儿丶差一点儿我就变成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为什麽呢?”詹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为什麽你的父母要这样对他呢?”
“……因为魔法,我想,”达力看着他,“我知道你也是会魔法的人——巫师,对吧,你们是巫师,而我们是普通人,我的妈妈和哈利的妈妈是亲姐妹,但是只有哈利的妈妈会魔法,而我的母亲——我其实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憎恨魔法,又渴望魔法,她至少是嫉妒过你的祖母丶她的亲妹妹,但她曾经也是真的害怕哈利会因为魔法界丧命。”
詹姆完全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能力,他努力消化着达力说的话。
“这是我的理解,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比如他们会觉得自己不得不抚养一个不喜欢的外甥,”达力喝了一口啤酒,“我永远也无法得知她是怎麽想的了,上一辈的恩怨总是如此复杂,是不是……但总之她对哈利绝对算不上好,他们认为哈利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所以他从六七岁开始就要给我们做饭丶修理草坪了,他也没有自己的房间,後来实在无法钻进楼梯间才睡了我的儿童房。在家里我的爸妈会嫌弃他丶骂他,我的父亲甚至会动过手,我会抢他的东西;在学校里我会带人去欺负他,向老师告状丶撕他的作业……”他深吸一口气,“你看,这糟糕透了,我都不知道他怎麽忍下来的。他手里那个小木棍随便一挥就可以让我受教训,但是他没有。”
詹姆喃喃道:“太过分了。”
“你说得对,”达力沮丧地点点头,“他十一岁之前的生活基本就是这样的,天啊,孩子,难以置信我竟然对你说得出口——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想我不能够对你隐瞒,我很惭愧……我真诚地忏悔……十一岁之後,我想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大概主要变成了冷暴力,我们会尽量无视他,我的父母不让我招惹他,因为他们说他会用‘小把戏’伤害我。”
詹姆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如果——如果他能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打破他们的鼻子!然後带哈利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吃点吧——”达力把披萨向前推了推,“你爸爸,哈利他是一个非常包容的人,他救过我一命,就是个叫什麽什麽怪的怪物,很恐怖。”(詹姆试探地问:“摄魂怪?”得到了肯定)达力继续说,“他在那种怪物之下救下了我。从那之後我意识到我的生活有些不对劲,没有人喜欢我,因为我蛮横无理丶懒惰丶恶劣,我身上没有一点优秀的品质。”
“但是你懂得反思和纠正。”詹姆轻声说,他觉得自己很愤怒,但又很清醒,他无法对忏悔的达力.德思礼发泄自己的怒气。
“真高兴你这麽说,”达力的眼睛亮起来,“我想错误已经铸成——但我至少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所以後来哈利原谅我了,”他咧嘴一笑,“多让人高兴啊。”
詹姆勉强扯了扯嘴角。哈利的好脾气总是能刷新他的认知。
“所以这些他统统没跟你提过吗?”达力问,“你竟然不知道?我以为父母会都会说起‘当我小时候’,这不是一个固定的饭後话题吗?”
詹姆缓缓摇摇头:“或许我妈妈知道吧,但我是第一次听说。”
“哦,我想想,或许你会想看看你爸爸小时候的东西?”达力说,他走到楼梯下的阁楼,费力地把半个身子钻进去翻找着什麽,片刻後他找出了一个生了锈的饼干铁盒和一本相册。达力把铁盒和相册放在桌子上,把相册打开,“一本旧相册,”他嘟囔道,“我现在都不太想看了,太蠢了。”他快速地翻着,詹姆看到一个肥胖的麻瓜男孩从小到大,“啊……这里!我父母是不会让哈利加入全家福的,但有几次因为各种原因例外了。”
他从相册里抽出三张照片,指给詹姆看:“这一张大概是你爸爸七岁的时候,我捉弄他,骗他一起拍全家福,他当真了,结果拍完後我爸爸大发雷霆。”詹姆仔细看着:照片上是年轻的德思礼夫妇和他们胖乎乎的儿子,他们的手揽着自己的孩子,而哈利比达力矮了整整一个头,他缩在达力身边,露出一个稚嫩的笑容,像是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多馀的。
詹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捏紧了,他完全吃不下了,他的胃在下坠。
“这一张,”达力说,“这是十岁的时候,摄影师误以为哈利是我的亲弟弟,我爸妈要面子,当着外人的面让他加入了我们。”
照片上的哈利比七岁时略略高了一些,但是他和达力的体型对比似乎更悬殊了。德思礼夫妇和达力都露出了灿烂的丶相似的笑容,但是哈利没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无所谓。
最後一张,达力说:“1997年,特殊的年份,”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那一年我们搬家了,哈利来找我们道别,说服我们搬家,那是他最後一次回来,爸爸找了一个摄影师,在房子前合了一张影,哈利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说留下影像我们会有危险,但我妈妈硬是把他拉了过来。”
詹姆注意到德思礼太太的手拉着哈利的胳膊,德思礼先生的手扶在儿子的肩膀上,达力看起来瘦了一些。这一次他们都没有笑容,德思礼先生的表情是严肃的,德思礼太太的眉头看起来很愁苦,而哈利站在她姨妈的身前,露出一个混合着意外丶吃惊和歉疚的表情。他高了许多,但更瘦了,那道闻名的伤疤盘踞在他的额头上——这一年,他十七岁。
詹姆觉得自己几乎要哽咽了,他咬紧牙关,憋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呜咽。
“我很抱歉,只有这三张了,”达力说,“但我觉得很有意义,你应该没有见过爸爸小时候的照片吧?送给你。”他把照片往詹姆手边推了推,“呃,虽然它们不会动什麽的。”
“谢谢,完全没关系。”詹姆艰难道,把照片收进怀里,“真的谢谢你,这个是什麽?”他看向那个饼干盒。
“哦,这是哈利的东西,你可以一起带走,”达力说,他小心地打开饼干盒,“这是前几年我妻子大扫除时无意中发现的。”饼干盒里装着很多小玩意,詹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断了腿的士兵玩偶,又放了回去,然後是一封信,詹姆猜那是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一个褪色的纽扣丶一个精致的牛皮封面小本子丶一个没有轮子的小汽车丶几块拼图丶两支生日蜡烛。詹姆不是小孩子了,他可以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珍宝”然後小心地藏起来的……詹姆的眼前完全模糊了,他想起自己房间里的火弩箭最新款丶生日时的三层蛋糕丶他生命中的鲜花丶掌声与爱……他的眼泪终于砸到了饼干盒上,詹姆狼狈地抹了一下眼睛:“抱歉,”他对达力说,“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有过这样的生活……”
达力歉疚地看着他,递给他一张纸巾:“完全正常,孩子,我想现在谁也看不出来他有过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今天对你说这些是不是对的,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和你爸爸直接提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被冒犯,呃,”他挠了挠头,“我也是个父亲,你知道的吧,父母总是希望自己在孩子心里是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不太希望孩子们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詹姆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麽?”
“因为他们总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达力笑了笑,“他们总希望能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为孩子提供充足的安全感是一个父亲的骄傲,哦,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些呢。”
詹姆点点头,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如果你以後想听的话,我想我很乐意告诉你一切过去的故事,”达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过,或许你能告诉我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看着詹姆,露出了一个家长式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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