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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漱芳寻人
◎“太後看看,多配啊”◎
“你从春禧殿回来就没见到你们姑娘?”
此刻阖宫都在重华宫庆贺新春,只有他们三人站在长街上。永琪看着面前低垂着眼,快要哭出来的语芙,问道。
语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奴婢并未耽搁。”
永琪擡手捏了捏眉心,从知道以筠不见,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就一会儿,他们在这四周都找过,连御花园也都看过,却始终未见她的人影,今日宫中人多,偏又不能张扬。他暗暗後悔方才不该因为想给她一个人安静的空间而没有派人跟着。
正踟蹰着该如何找,明齐带着泽兰和程晋从重华宫来了。
“太後怎麽说?”书仪忙问。
“太後的意思是,先不惊动别人,咱们自己先找找,几位小主子想想,筠姑娘平日里会去哪里?”明齐答道。
书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宫里我们从前也哪都去,若说有什麽地方她会一个人去的,我也想不起来。只是,我已经叫了人先回春禧殿候着,四哥也叫了人等在重华宫,说不定妹妹想通了就先过去了。”
泽兰在一旁说道:“今日宴会,人又多,各处把守的侍卫不少,想来不会出事,几位小主子放心。”
永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书仪姐姐,你和泽兰姑姑回春禧殿,还有延庆殿看看,你与筠妹妹素日吃住都在一处,且看看她会不会在这些地方躲起来,程晋也跟去。重华宫那边,我们几个都不去,只怕回头被人发现了麻烦,四哥的人既在重华宫,那四哥就去重华宫稳着,别叫外人发现了。”
二人并不做他想,点了点头,各自分头行动,而这头,明齐看着打发了所有人的五阿哥,问道:“阿哥要说什麽?”
永琪张望了下,等周围没有人了,方才开口把几人在翊坤宫偷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齐,说道:“你想个法子,回去告诉皇祖母,另外,语芙你跟着明齐回去,若是皇祖母问什麽,你便答什麽。”
明齐带了语芙回了重华宫,而这边,永琪则从近道去了漱芳斋。
侥幸心理占据了大半。
漱芳斋与重华宫不过几步的距离,离御花园也近,其实他们刚才来过的,但并未见到她的人影。只是永琪思忖许久,还是来了这儿,若说为什麽,他也分不太清。
这会儿正是宫宴,南府的歌姬舞姬还都在重华宫,漱芳斋里也能听到丝竹乐声,而漱芳斋的戏台已经搭起来,几个戏子正在偏殿开嗓。
永琪没有惊动人,从游廊一路绕到东边的角门,从漱芳斋正室的後门进去,一路上了二楼。
二楼很少有下人无令而入,这里也算是他们年少时常来的秘密基地。
第一次上漱芳斋的二楼是在永琮出生那一年的千秋节,那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长春宫。从前那些再得脸的阿哥,在永琮嫡子的光辉下都显得暗淡无光。
比起永璋摆在面儿上的不快,永琪显得沉稳许多。
那年千秋节,上至嫔妃下至诰命夫人,所有人都在巴结孝贤皇後。几个孩子方能随意玩耍。
重华宫外侍卫把守森严,并于乐子可寻。
几个孩子便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漱芳斋。
那时,尚且有几个乐伎阻拦,说:“哎哟,这会儿漱芳斋都忙着一会儿的歌舞呢,人多手杂,几个小主子金尊玉贵的,别磕着碰着了!”
见他们都望着安静的二楼,几个乐伎又忙说道:“好主子,这二楼都几年没人上去过了,无令是不能上去的!”
虽说无令但他们都很清楚,从未有过明文规定。所以那一次,永珹说了句:“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我们上去了?莫非你们这儿还有眼线不成?”
彼时金氏得宠,几个乐伎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他们上去。但这件事终归还是传到了上人耳中,几个孩子都被罚了一遭,之後便很少上来过了。
此刻,永琪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记忆中的情形与现实融汇。二楼与一楼的格局无异,正厅因着连了楼梯,所以只有几张圈椅和一些摆件,诸如香炉之类。东西配间只以屏风和珠帘隔断,各有书案和贵妃榻,陈设不多,也并不贵重,看着像早几年崇尚节俭时的式样。
永琪放轻了步子,往东配间走去,里头传来细微的声音,擡眸便见一身穿晴山蓝山水缂丝披风的人,背对着他坐在贵妃榻上,配间内并不暖和,所以这会儿,她只能仰仗着身上的这身披风和手里的汤婆子。
他舒了口气,放下了心来,出了声:“嘴上说着没事,背地里偷偷地躲在这儿,真不让人放心。”
贵妃榻上的人被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镇静,她并未回头,只是擡了擡手,大概是在擦脸上的泪,一边又似娇嗔一样地说道:“我便是这麽不让人放心,你还找过来干什麽?”
永琪呵笑一声,从袖口拿出了刚才语芙从春禧殿取来的新帕子,上前递给她:“擦擦吧。”
待人接过了帕,他打量了一会儿低着头拭泪的人,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柔弱,但又不全是柔弱,分明有些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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