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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知道我在照顾你?与其胡乱猜测,不如说声谢谢。”祖唤坐下,“我也没那麽闲,是个男人就贴上去,我对你只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貌。”
鬼知道有一天他自己说出了秋臻是他长辈的话。
秋臻扯着嘴角笑了笑,略带嘲讽意味。
“你笑什麽?”祖唤问。
他们现在聊天虽然也夹枪带棒的,但至少还能对坐说话。
“你对长辈可没那麽尊重。”
祖唤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客气地回了句:“你对晚辈也没那麽爱护。”
秋臻挑了下眉梢,端起蜂蜜水又喝了一口,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我不能顺利拉完一首完整的曲子,心理医生说是创伤後应激障碍。”
自从高中那件事情发生後,他开始了长达十来年的心理疏导。
“我知道。”
“秋颂倒是什麽都跟你说。”秋臻目光倾斜,“你生日那天我拉完了一首完整的。”
祖唤放在沙发边上的指尖轻轻一动,“什麽意思?”
“我以为是你影响了我。”
祖唤心神恍惚,说的人无心,听的人有意,他看着秋臻,几乎有些入神,然後自嘲地笑笑:“我能影响你?”
“你当然不能影响我……”秋臻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眉头轻拧,“你在想什麽?影响是创作的条件,如果磁场合适,的确能激发人的创作欲。”
他有些不悦:“你的眼神。”
“祖唤,看着我的时候,你想的到底是谁?”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语气中带着苛责的意味,就连目光都透着审视。
祖唤恍惚地回过神,“没有。”说着他站起来,掩饰地摸了下眼睛,“我上去接我外婆。”
秋臻紧紧盯着祖唤离开的背影,上了台阶,直到消失在楼梯口转角处。他才拿出手机给协会那边打了个电话。
“郑希,周三我回协会——”
“嘭!”的一声闷响从那边传来,紧接着是一段杂音,随後才是郑希激动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太……太好了秋老师!我立马通知协会那边!”
“等一下。我有个条件。”
“您说,协会一定答应!”
“我回去之後,不想见到周映雪。”秋臻冷淡地说道,喉咙又有些痒,他拧着眉拿起杯子,却发现祖唤给他冲泡的蜂蜜水早就喝完了。
郑希在那头沉默片刻,然後说道:“秋老师,我会将您的想法转达给上边。”
挂断电话前,郑希还感慨了一句:“我们大家都很期待在今年十一月份的雅典娜盛会上见到您。”
秋臻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过抱枕抱在怀里,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很轻地喟叹一声。
他该回去了。
这次休假算不上糟糕,如果没有发生那晚的事,应该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
至于祖唤,以後要减少见面才行。
周映雪的家庭不算特别富裕,但比上不足丶比下有馀,他父亲具有完美主义情结,事无巨细地几乎操控了他整个人生,甚至是人格的塑造。
行为主义心理学大师华生说,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一个由我支配的特殊环境,让我在这个环境里养育他们,任意选择一个,不论他的父母是何种职业,何种倾向,我都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将孩子变成我理想中的样子。
周映雪的父亲是华生忠实的拥趸,是坚定不移的践行者,他因为职业关系,接触到很多上流社会的人物,于是学着他们说话的方式丶为人处世的诀窍,然後实验到周映雪身上。
看起来,周映雪的确长成了他理想的孩子——谦逊有礼丶有才华,出席晚会也被当作贵公子看待,即便没有那所谓优渥的财富和权势,但也不比有钱人家精英氏教育培养出来的孩子差。
他的孩子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可以跻身上流。
他这样觉得,也仅仅是他觉得。他完全没察觉周映雪藏在阴暗角落的一点点自发生长的东西,大概是见过贫富差距後的自卑,大概是知道千辛万苦到达的地方不过是人家出生地时生出的恨意。
大多时候他都藏得很好,但他从来都不是旁人口中情绪稳定的周映雪,像他这样在玻璃罩子中被观察长大的人,性格早就割裂了,怎麽可能管理好情绪?
就比如看到一些美好的东西便想破坏。
或者像此时,得知协会为了秋臻放弃了他。
雨刷器像跳舞的小丑,刮来刮去,公路上车辆很少,毕竟还是台风天。周映雪等在路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此刻他脸上笑容尽无,目光冷漠,因为撕下了假面,竟然要比平时鲜活。
他盯着前方,只等秋臻的车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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