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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三岁那年,田神医进宫为其治病。时至今日,十八年过去。田神医耗费了整整十八年的心力在李祁身上,至今却仍无对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用药将人命吊着。
苏笑笑是田神医捡回来的孤女,自小一直跟在田神医身边学习医术,这段日子她师傅出去采药去了,便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青山院。
“殿下说,”月白似乎是看出了苏笑笑没当回事,于是将太子殿下的话转述给了对方。“怎麽治他的,就怎麽治这个人。”
李祁是第二日卯时来的青山院,天还没亮全,来的时候苏笑笑正坐在院子里煎药,她一手扇着扇子,一手撑着脑袋,上下眼皮正在打架。
脑袋猛地点了一下,人就惊醒了过来。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李祁先是吓了一跳,而後立马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的喊了声,“太子殿下。”
李祁微微颔首,也看出了苏笑笑的疲倦之态,“辛苦苏姑娘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笑笑连连摆手,弯眼笑了起来。“好长时间没看见殿下您了。正好让您尝尝我新做的药丸,这次我掺了糖霜,药效和之前那些药是一样的,不过这个一点都不苦,甜的。”
苏笑笑说着有些期待的把药纸递到了李祁面前,药纸里躺着些白色小巧的药丸。
“我来这里向来没什麽好事,只会麻烦你们。”李祁拿起一颗药丸尝了放在嘴里嚼着,清浅笑道,“还是少来的好。”
“说的也是。”苏笑笑皱着眉想了想这话,又有些懊恼的道,“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没有。”李祁轻声安抚着眼前的小姑娘,嘴里甜腻的味道渐渐化开,他评价道,“的确很甜。”
说到这个,苏笑笑又变的眉飞色舞起来。她正想和人大谈她是如何想到这个点子的,又尝试了多少种法子才做出来这带甜味的药丸。
只是她还没开始说话,就听见李祁先开口道,“昨夜送来的人,劳烦苏姑娘带路,我去瞧瞧他。”
被人这麽一问,苏笑笑这才想起来屋子里面躺着的那个人。
李祁看见苏笑笑的神色突然落寞下来,心中某处也跟着忽然发紧,牵引的心口隐隐作疼起来。
李祁垂了眸子,略有些不安的转了转手上那枚扳指,“人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当然还活着。”苏笑笑见人误会,连忙解释道。“昨夜已经醒了一次了,这会儿应该还睡着呢。只不过······”
苏笑笑天赋秉然,身边又有田神医时常教导,在行医救人的事情上,还鲜少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此刻她有些挫败的与人说道,“只不过我没瞧出来他的病因,既不像是寻常病症,也不像是中毒的症状。我昨夜翻了好些医书,猜测或许是蛊毒。不过我也不敢贸然断定,若真是蛊毒我也没本事救他,只能等师傅回来,看他有没有什麽法子了。”
“蛊毒?”李祁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那是什麽?”
“据说最早是从苗疆传来的,将活人当做兽物驯化的恶毒法子。蛊控人,毒杀人。而蛊毒两者皆占。寻常毒物或许还能让你死个痛快,但这东西只会让人生不如死。听说大多中了蛊毒的人,最後都是不堪折磨自尽而死。”苏笑笑说,“但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自从苗疆一族覆灭之後,渐渐的这东西便失传了。到现在,听说过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勿论知道如何用了。”
苏笑笑将人带进了屋子里,就折身回去继续煎药去了。
李祁立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慕嘉侧着身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他人还没醒过来,只是眉间紧紧皱着,似乎是在忍疼,又似乎被困在了什麽梦魇之中。
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一点皮肉,生生逼出一点血色出来。
李祁忽然想起昨夜这人额间近乎渗人的冰凉,他怕人着了凉,又不知道对方此刻冷暖,于是伸出了手,手背轻轻的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
意料之外的烫意,让李祁很快便想要将手收回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手就先被人抓住了。
原本还在昏睡的人陡然睁开了双眼,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浓烈的戒备与杀意。但却又在看清楚来人之後迅速散了个干净。
“我弄醒你了?”李祁像是昨晚那些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淡淡问道。
“没有。”苏慕嘉的嗓音还有些困倦疲惫的沙哑,他没松手,拇指在李祁那只手的虎口处摩挲了两下,“殿下怎麽没穿氅衣?手冻成这个样子不冷吗?。”
李祁是骑马过来的,夜里露重,等到青山院的时候氅衣早都湿了。于是他便索性脱了下来,不穿了。
露白之前正是寒气侵体的时候,李祁平日最是怕冷畏寒,方才却好像全然忘记了这回事,直到此刻听到对方这麽说,才惊觉自己手脚生寒,冷意突至。
“无碍。”李祁从人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屋子里忽的陷入寂然,两个人一人躺着,一人站着,相对而视,无声对峙。
亲昵温情不过片刻错觉,繁杂尘事横在两人中间,无端生出许多隔阂嫌隙。
他们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好好休息,”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李祁似乎是对此失去了兴致,率先移开了视线,不想再和对方试探周旋。
他正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苏慕嘉突然伸手扯住了李祁的一截衣袖。
“殿下。”苏慕嘉叫的很轻,语气里面裹挟着无限的疲惫与沧桑。听起来却又像是带着委屈的祈求,
他问说,“可以抱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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