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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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旧物（第3页）

“浩浩，”小雨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抑郁。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们搬出去住吧。”

陈浩怔住了。搬出去？留下母亲一个人？

那一夜，陈浩辗转难眠。一边是妻子的泪水，一边是母亲孤单的身影，他该如何选择？

第二天清晨，陈浩早早起床，看见母亲已经在厨房忙碌。她背影佝偻，白比记忆中又多了不少。

“妈。”他轻声唤道。

李玉梅回过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起来了？早饭马上好。”

“妈，别忙了，坐下聊聊。”

母子二人坐在餐桌旁，陈浩斟酌着开口：“妈，我和小雨打算暂时搬出去住。”

李玉梅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啪”地掉在桌上：“搬出去？为什么？”

“小雨她吃不惯剩饭，你又坚持要做那么多”

“就为这个？”李玉梅的声音颤抖起来，“就为了一口吃的，你们就要搬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是扔下您，只是暂时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李玉梅猛地站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你成家了，就要带着媳妇跑了？我做的饭就那么难以下咽吗？”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玉梅眼泪涌出来，“我知道，你们嫌弃我老了，嫌弃我的习惯老旧，嫌弃我碍事”

“妈！”陈浩提高声音，“您能不能为小雨想想？她刚生完孩子，需要好好调养，天天吃剩饭，身体受得了吗？”

“那你们就走吧！”李玉梅转过身，肩膀微微抖，“都走吧，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

陈浩看着母亲倔强而孤单的背影，心中剧痛。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做出选择。

三天后，陈浩带着小雨和小曦搬出了这个家。临走时，小雨抱着孩子，看着站在门口送别的李玉梅，心中五味杂陈。

“妈，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的。”小雨轻声说。

李玉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儿子收拾行李，看着儿媳抱着孙女走出门去。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李玉梅一个人。她依然做着大量的饭菜，吃不完就热了再吃，但再也没有人抱怨。有时她对着满桌的菜肴，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开始整理家里的旧物，那些她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陈浩的第一双小鞋，丈夫的旧怀表，自己出嫁时母亲给的一方手帕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她拿起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第一天上小学，初中毕业，高中获奖，大学入学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儿子灿烂的笑容，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奶奶，奶奶”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小孙女的声音。李玉梅猛地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她苦笑着摇摇头，是自己太想孙女了。

搬出去后，陈浩一家三口在附近小区租了套房。小雨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小曦也一天天长大。陈浩每周都会带着妻女回母亲家吃饭，但总是吃完饭就走，很少久留。

李玉梅现，儿子一家不在的日子里，她做的饭菜总是恰到好处，刚好够她一个人吃两顿。她不再做那么多，也不再热剩菜过一次。

有一天，她在整理衣柜时，现了那件她曾经铺在儿子婚床上的旧床单——原来当时她藏起了一床，烧掉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她摸着那柔软的布料，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周末，陈浩带着妻女回来时，惊讶地现母亲做了一桌新菜，分量恰到好处，刚好够四个人吃。

“妈，今天怎么做这么少？”陈浩开玩笑地问。

李玉梅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裹：“给，这是给小曦的。”

小雨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件小巧的棉布裙子，用的是李玉梅珍藏的那块旧床单的布料，但设计新颖，做工精致，完全看不出是旧物改制。

“妈，这是”小雨惊讶地看着婆婆。

“旧布料，但是全新的设计。”李玉梅轻声说，“我想明白了，旧物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们承载着爱与记忆。但爱不应该成为负担，记忆也不该束缚现在。”

陈浩和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李玉梅抱起小孙女，眼里有泪光闪烁：“这周末你们能不能在家住一晚？奶奶想给小曦讲个故事，关于她爸爸小时候的故事”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陈浩看着母亲和妻女，突然觉得，这个家，终于找回了它应有的温度。

旧物终将老去，但爱，可以在理解与包容中，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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