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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檀香袅袅,窗外天光透过窗棂酒落在案几,堆叠成山的折子公文旁,时鸢支着额头瞌睡,直到手背被什麽东西敲了一下,耳边传来萧玦的声音,“研墨。”
“……”时鸢攥了下掌心,认命地站起身,拾起砚台旁的松烟墨锭,慢吞吞地磨起墨来。
萧玦收回笔杆,继续低头批奏章。
时鸢磨了一会墨,挪过一旁的圆凳坐下,刚要揉手腕,萧玦从案几上取过一摞文书,“将折子分门别类,重要的简要誊录,无关紧要的交予东宫属官处理。”
“什麽?誊录?”
时鸢瞪眼不可置信,先前她只负责挑练,何时又多了个誊录的差事?
萧玦看着她一脸怨气,心下好笑,面上神色不变,“不必担心其中有错漏,孤还会再复阅一遍。”
“那你还让我……”
时鸢小声抱怨,被他一个眼神吓退,未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咬了咬牙,“……我抄。”
说完从镇纸下扯了一张素纸,开始低头翻看呈折。
粗略扫了几眼,好在呈折上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起来也不费神,看完这些呈折,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时鸢搁下笔杆,呼出一口浊气,端起宣纸欣赏自己的字迹。
还好她这一手簪花小楷尚可入眼。
秀丽端庄,她本人却是半点不符。
不知过了多久,萧玦合上手边最後一张奏折,朝她看来,“伸手。”
时鸢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後,不知想到什麽,面色一变,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笔杆,“这次我可没把墨溅到折子上,你不许——”
萧玦拉过她手腕扯她入怀,轻轻替她揉着手腕。
时鸢睁开眼,见他神色专注,罕见的没出声。
李全便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诧异太子妃竟在书房,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随风先他一步推门而入。
时鸢吓得赶忙从萧玦怀中起身,随风低头侧开一步。
李全躬身一礼,恭敬道了来意。
时鸢暗自腹诽那老皇帝片刻也不让人安闲,却也没有抗旨的理由,扭头对萧玦说:“早些回来,我等你回来用膳。”
时鸢离开後,李全这才将今日明华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乌兰筱献方一事,乾元帝宣萧玦进宫所为何事,事无巨细。
彼时明华殿内,乌兰筱前脚刚走,乾元帝就命人把灵宫那几个瀛人宣了过来。
灵宫,传说中仙人的住所,是乾元帝专门建来炼丹的宫殿,那几个自称仙士的瀛人便被安排住在此处。
瀛人术士以为皇帝召他过来询问炼丹进展如何,事先打好了腹稿,殊不知大难临头。
当皇帝提及月初吐血昏迷一事,术士连忙撇清关系,奈何乾元帝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了他的生死。
他认定先前中毒与他服用的丹药有关,这些他一直服用苗疆的丹药,身体从未有出现过异样,那便极有可能是这几个瀛人炼制的丹药有问题。
乾元帝面色骤变,拍案而起,“来人——”
行至明华殿前,刚踏上月台,便看到几个内侍擡着一具尸体出来。
李全眼皮一跳,忙上前询问情况,一问方知陛下大怒,灵宫里住着的那几位“仙人”都遭了殃,眼前这个好歹得了具全尸。
萧玦视如无睹,擡步进了大殿。
李全心下突突,不敢跟进去,唯恐遭帝王迁怒,便立在大殿走廊候诏。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守上几个时辰时,萧玦从里面出来了。
与来时的神情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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