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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别动怒,是孙儿想岔了。”朱斌看着气得胸膛都起起伏伏的嘉定伯,直接跪地:“是我错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跪地,劝说。
“我之前书读的不多,也不耐读书。所以啊其他都是公,轮到咱们家,所有开国勋贵,我儿子侄子死的最多啊,结果还是个伯爷!”嘉定伯双眸一红,垂首看着自己满屋子的子孙後代:“我心里不服,但我不能去找别人的缺点,而不看自己的缺点。”
“毕竟太丶祖爷也劝过我要压着脾气,要思考。可我当初仗着有力气,不听。结果战功就不行。”
“可我改了。”
以身诉说自己当初的牛脾气,嘉定伯双眸带着希冀,一一看过跪地的子孙後辈,又擡眸看向其他的儿子,语重心长:“你们别以为天下太平,武将没战功就升迁无望了,就心里不爽,偏执走歧路了。咱们练武有用!看看护西将军,崔镇嫡系,就差收徒弟的嫡系。”
“十几年如一日,依旧护西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单纯为国戍边,不管朝政风风雨雨。这不,明德帝不也看得见他的好?已经提拔他了!搁从前,就崔镇干的好事,明德帝不卸磨杀驴来个九族抄家?还容得了崔家人,崔家帮掌兵权?”
如此一声犀利的质问来袭,朱斌一怔,唇畔张张合合好半晌,也发现自己说不出什麽话来。
本朝对武将,也的的确确不同从前。
嘉定伯反手指指门外,像是看见了门口高悬的伯府匾额:“爷不聪明,但我当初认死理,实诚。当年认准了大哥,用命去护!他让去打外敌,咱们家可是第一个响应的。所以我就算只是莽只是先锋只是会执行命令又如何?我还是伯爷!”
“眼下明德帝说天子守国门,我打听过了大皇子手生冻疮,哭哭啼啼的。明德帝除却家书安慰,也没心软。”
“这足以见证皇帝心里对咱们武将未来有谱的。你们只管好好练武,学学兵法。”
“大哥能耐,咱们家也不聪明,那就老老实实听大哥的话,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武帝爷咱们听话,指哪守哪,所以咱们全家顺顺遂遂都在啊。”
“现在也听话!”
朱家所有人听得这话,想想的确似乎有些盼头,与历朝历代不同的帝王治国之念,齐齐抱拳称是。
“我能活这麽久,也算三朝元老了,不会坑了咱老朱家。”嘉定伯听得整齐划一的喊声,眉眼间带着一缕精芒,道:“咱们家就是个个随我,太暴脾气了。可你们命好,有崔家前头带着,所以不能去战场当兵的,以後都跟着一起去考试。”
“我听说乡试要三天一场呢。”
“全都考下来要大半月时间,耗精气神的。跟咱当年守城大半月提心吊胆也差不多。你们去试一试。”
“爷,乡试啊据说是考上秀才之後才能考的。”嘉定伯的小儿子一听老爹这个畅想,赶忙实诚着:“咱们家要是有一个能去考场,那都是老朱家十八辈子祖宗积德了。”
“你当我老糊涂了?!我是说去维护乡试秩序,当巡逻的。”嘉定伯不容置喙着:“县试去考,乡试当巡逻。咱们磨一磨暴脾气。”
“等你们脾气磨出来以後,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崔家去。把你们给崔恩侯使唤。”
“崔恩侯才华没有,气人的本事有。你们要是在他找茬下能够顺顺遂遂呆个半年。放你们去战场,我完全心安了。”
朱家子孙们:“…………”
有那麽一瞬间,朱斌等人都觉得自己领悟了崔琇这个弟弟为什麽那麽耐心和气,一遍遍重复县试流程都面带微笑。
毕竟他们是亲眼见过崔琇跟崔恩侯一起复习考前重点。崔琇每天给崔恩侯背一天,抑扬顿挫,字正腔圆,饱含深情。
一遍遍下来,他们都记住了。
若是他成崔琇……
朱斌想都不敢想那画面。就崔恩侯那赖床不起来的死德性,他直接一盆冰水泼下去。
“祖……祖父您放心,光考试我们就会很好的磨性子了。不用那麽狠,真的不用那麽恨,万一……万一孙子暴脾气了,把堂堂超品国公揍了。反倒危及两家情谊。”
其他互结的衆人也跟着点头,劝:
“祖父,要不我们挑几个跟崔琇这位弟弟适龄的孩子,送过去让他们学学琇弟弟。这弟弟脾气是真的好。咱们跟弟弟学。”
“崔千霆的种脾气好?”嘉定伯不敢置信,问。
衆人争先恐後诉说:
“超级好。那笔墨不是统一吗?咱们家虽然练武为主,但墨水这些事情也有小厮处理。可他为了让我们听裴夫子的话,一遍遍陪我们学如何验证毛笔的好坏,力求让我们动作熟练检查毛笔。还说笔墨就像盔甲一样,万一遇到瑕疵就完蛋了。”
“虽然叨叨叨的跟唐僧一样,可到底是孩子。一瞧着一个弟弟,比我们还小的弟弟如此耐心细致,重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粗话了。”
“就比如爷爷,您应该和气说崔千霆的崽崽,说种就显得粗狂了些。”
嘉定伯恍恍惚惚,眼睛瞪圆:“狗崽子的崽?”
朱斌一行人:“爷,您的确暴脾气的。”
嘉定伯听得这声诉说,倒是没生气,反而双眸炯炯:“看来崔家这个凑数的真不是凑数,还有些能耐。”
“崔琇,一听名字也秀气啊,是个读书郎的名。”
感慨着,嘉定伯拍案道:“今年秋狩要是举办的话,咱们家点几个打猎好手去帮衬帮衬。他们家全家老少全上,就一个巴掌的人数,完全不顶用。”
衆人一起抱拳称是。
这样的对话,也发生在其馀两家。
护西将军夫人更是言之凿凿:“明德帝连荣国公都能容得,都能提拔你父亲。那绝对是明君。你们以後不管习文练武,都是有前途的。”
“至于张贴答卷,这事为娘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光听着便也是霸气,便也是力求科举公证。那定然是好事!”
明德帝:“…………”
被接连赞誉的明德帝扫过暗卫的密信,淡然的点火燃烧殆尽。
是不是明君,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开始养着崔镇之子,不过是稳定局面,不过是为求自己大权在握而已。毕竟总得给武将们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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