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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再待字闺中两年也行。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想着,明德帝抛出问题,想要转移昌平公主的注意力。
昌平公主手握紧剑柄,咬牙拼命让自己想想明德帝的糗事,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应:“都传你有意招揽许翎为驸马爷。当初县试公开阅卷时,许翎直接开口喊不公,质疑你,而你却对此大为欣赏。”
明德帝想了又想,发现以自己谨慎记忆都回想不起县试阅卷有无许翎。他当晚只记得崔恩侯这个看戏的,跟猴一样踩着凳子,嗷嗷嗷的。
感慨一句晦气,明德帝压下回忆,视线看向昌平公主华丽的头饰。
“说你绣花枕头,朕都觉得对不起你脑袋头饰的贡品之称。”埋汰着,他解释的却格外认真,就差推心置腹:“朕都不愿崔瑚当驸马爷。朕会看得上一个一心从政的,目前毫无功名的寒门小子?昌平公主殿下,朕问你,他当官出点事,朕是救还是不救?”
“到时候被朝臣扣个任人唯亲的罪名,还是被亲友暗骂刻薄寡恩,连女婿都不管不顾?”质问着,明德帝视线缓缓落在剑刃上,嘴角勾起:“朕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亲戚有你一个就足够了吧?皇长姐,把你的破剑给朕收回去!”
一声“皇长姐”入耳,昌平公主扫过皮笑肉不笑的皇帝,狠狠喘口气,手握紧剑,压着帝王的肩膀,甚至逼近脖颈。
“不用拿婚事试探,眼下东问馀孽还未连根拔除,朕不想在军需上有任何误会所以直接找牛无恙。”明德帝瞧着竭力逼着自己冷静,但胸膛还一起一伏,泄露公主情绪的一幕,沉吟一瞬,干脆直白推心置腹,诉说缘由:“东问书院盘旋数十年之久,前朝馀孽从三十多年前便开始经营,还涉及科举舞弊。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明德帝声声语重心长,也带着些肃杀:“科举舞弊,谁都知道严重性。所以朕先前可以直接强势要顺天府县试统考,要定阅卷规则,满朝文官没人敢说一个字。因为刚当面开口,就可以被视作舞弊的一员。因为正常文官,科举入仕的文官都该憎恨舞弊。”
昌平公主来回反复深呼吸,让自己心绪平稳,“放心,本宫是大周的公主!知道轻重缓急!倘若有第三方学东问馀孽在军中下手,你直接诛杀九族便可。”
“本宫不会阻拦,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带着强调表态後,昌平公主缓缓收回自己的剑。
望着入鞘的宝剑,她还针锋相对强调一句:“父皇是疼我一份,但本宫的剑法可是崔叔为我独创的。凤凰展翅,天下无双!”
听得如此笃定话语,明德帝侧眸看了眼肩膀上因为剑刃威压带出的一丝褶皱,不由得笑了笑。
後世的原生家庭一词倒是有趣。作为帝王,他分明应该要害怕要震怒有人刀剑相向,威逼他的脖颈,就差要他的命。但偏偏剑指之人是司徒云,他的嫡长姐。
小时候神神气气的嫡长姐。
虽然欺负过他,却也带着他玩,甚至站在他面前,对着母妃也神神气气,道:“有道是长姐如母!本宫是小七的嫡长姐,也需要你区区一个嫔置喙?我管弟弟比你天经地义!”
所以他有原生家庭的阴影,所以他……他可以不介意女子成器。
毕竟,他的幼年全靠皇长姐,六岁过後稍微获得了些自由的空间。哪怕要争宠,哪怕要讨好武帝,甚至都得替崔恩侯代笔做作业,可到底没有困守後宫,学的还是阳谋。
感慨着,明德帝一字一字回:“没其他事,昌平公主还是回去把基本的礼仪学学。”
这话,明德帝恨不得对教养嬷嬷吩咐,恨不得亲眼盯着昌平公主学习。
毕竟理解归理解,脾气还是有的。
端慧太子又不是他设局出事的,也不是他射伤的父皇,可……可因他深耕民衆知道粮价得了帝位,却成了仇恨的对象。
“没有国仇,唯有家恨”这八个字,对他司徒运而言也是利刃扎心,也是咬着血泪的隐忍:被亲爹忽视被亲娘利用被哥哥姐姐欺负,历经了数十年,他要学会往肚子里吞咽,要放下。因为他拿到皇位,是皇帝。
“本宫需要学什麽礼仪?有道是长姐如母!司徒运,你就算是皇帝又如何?按着宗法族规,你能对本宫不敬吗?你要是欺负一个无儿无女可怜的嫡长公主,不怕史书骂你吗?”昌平公主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而後傲然开口:“本宫话还没问完。徐国栋也挺聪明的——”
故意拉长了些音调,昌平公主带着些阴鸷,死死的盯着明德帝:“跟东问馀孽有关系吗?”
闻言,明德帝面色一沉,话语也随之沉重了起来:“司徒云,徐国栋二十五年前本有状元位,却沦落第四名,成为传胪。你知道为什麽吗?”
“他丑啊!”
明德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拍案:“小传胪时,父皇见前十名。”
殿试後阅卷大臣罗列名次後,选出前十呈送帝王。帝王按名次见前十名,一对一进行考量。此流程唤小传胪,乃是士林称天子门生最为荣耀的一步。有些大臣,终其一生,唯有这回单独面圣的机会。
“当时第一名是徐国栋。可恰逢你和崔恩侯打架,闯进宫要父皇做主。父皇,疼你们的武帝爷!”克制不住音调重了几分,明德帝望着面色依旧,完全没想起过往的昌平公主,牙都磨得咯吱作响:“父皇无视朝政,竟然忙着安抚你们,就让他坐了冷板凳。不管你们有心无心,此举在某些朝臣眼里,就是徐国栋惹了帝王不喜,知道吗?”
愤懑不平中还夹着些不甘。
明德帝听了,都觉得自己至今还有些可笑。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带着希冀去盯着受宠的昌平公主,想要从人脸上获得一丝的羞愧。
听到这段旧事,自己完全没任何印象的旧事。昌平公主再看眼似乎还有些不忿,替徐国栋抱不平的弟弟,嗤笑着:“你当了皇帝还那麽天真吗?我跟崔恩侯天天打架,天天闯祸。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父皇忙着劝我们,就证明在他眼里我们比较重要啊。徐国栋要是经天纬地之才无可替代,父皇会压他的名次吗?要是有足够的家世背景,那些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的朝臣会不提他美言吗?就像他从龙,勉强算走了狗屎运,跟着你不就是前途顺遂,全国都让着川蜀供着川蜀发展,让他功绩赫赫,不到四十岁就成尚书了?”
“且司徒运,你有脸琢磨替徐国栋抱不平,你现在都是皇帝了,怎麽不站在父皇的角度想想?“昌平公主直接翻个白眼:“对新科士林而言面圣或许很很重要。可对武帝爷,对皇帝来说,这只是他每日工作而已。工作烦了逗逗孩子,心情好一些,不行吗?或许皇帝心情不好,不想迁怒士林。所以找开心果玩玩呢。否则带着帝王威严,让学子害怕怎麽办?”
“你黑着一张脸,朝臣都要谨慎回答吧?”
“对新科士林来说,他们难道不哆嗦吗?”
迎着一声声理直气壮的话语,明德帝喝口茶,压着自己心中翻腾的火气。
是,他就是没出息。
哪怕登基称帝了,也无法代入武帝。
因为他还是希冀获得认可。
咬着牙恼恨自己的怯弱,明德帝道:“你回答的很好,都当初科考徐国栋都无人替他美言几句,无依无靠的。所以动脑子想想也就知道了,他不是东问馀孽。根据调查东问馀孽这些人自视甚高,一直将目光放在京城。等京城所谓站稳脚跟後,他们将目光投向山东江南等文风盛行之地。对于川蜀云贵之地,视作莽荒。”
“徐国栋是贵阳籍。他从小到大的履历,朕也查过,是彻底清白的良民。”
“贵阳?”昌平公主眉头微微一簇:“哪省?”
“就古时候有个典故叫夜郎自大的那个地方。”明德帝言简意赅:“别想了,你,甚至你太子哥都没香火人脉。”
昌平公主听得这声例子,表示自己懂了:“穷乡僻壤出来的,难怪盯着补丁。你的人,你放心,本宫没心思多想。不过她女儿什麽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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