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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爹打小皇子待遇,武帝是真偏心眼的,所以从崔恩侯嘴里听到这麽正经的词,真是……真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不敢信。”崔琇听得耳畔的喃喃,也没忍住开口:“大伯也没熬夜备战啊。先前府试不考这些啊。”
被两小子信赖的崔千霆倒是与有荣焉着,甚至还恨铁不成钢的埋汰:“你们邸报课白上的?”
“崔恩侯是太子伴读,读的就是朝政政策。”
“如何创制度。”
听得响彻耳畔的话语,崔琇浑身一震,而後忽然间想到了昔年父子同科时他们在女营种田时明德帝和崔恩侯的分歧,甚至想到了他和文敬的区别。
他在辛辛苦苦,想要歌颂苦难,赞百姓的辛苦付出。
而文敬是想着改变用具,哪怕出发点不是为百姓,却也是在琢磨减轻百姓的负担。
画面浮现脑海,崔琇缓缓看向台上从容优雅,举动肆意的崔恩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甚至双眸炯炯,目带佩服的看着崔恩侯。
女营之所以在地方难以推动,除却当官的观念老旧,百姓愚昧外,也跟人口有关。毕竟家家户户要出一女。
朝廷征兵,也是另类的人口登记。
而人口,是与田地亩数,与赋税联系在一起的。
没想到大伯是轻轻松松蛇打七寸,将人口这个犀利的问题直接搬到了天下人面前。
见崔琇双眸带着了然的模样,崔千霆满意吁口气,侧眸看着还震惊不解的大侄子,低声诉说某些关键联系。
“我爹提妾这事不是因为预防有人攻击琇弟弟的小三元吗?”崔瑚不信,小声:“二叔,你们是不是把我爹想的太聪明了啊?”
崔千霆沉声:“你爹武帝爷手把手教的,信他。我都没想人口税这种事。”
崔琇跟着点头,“大哥,我爹说得对。我的身世衆所周知啊,被翻来覆去试探,也就无非跟太子这下一代夺嫡斗争有关。可现在矛盾重点是改革和守旧。”
太子一派不算改革派,但太子不跟着改革,这太子位都不稳。所以这些年皇後是拉着太子跟承恩公渐渐远离,是更亲近太子妃的娘家。
崔瑚闻言,挠挠头看着台上就差那把瓜子看热闹架势的爹。
被注目的崔恩侯垂首扫眼捏紧的拳头,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审讯的三司,而後昂头:“说来女营是本国公管辖,本国公开口质疑,也不算违律。”
徐国栋牙龈都块咬裂了,“那也该证据说话。先前皇上便再三强调过,要用事实为依据!”
林夫人看着面色青紫变化,完全不像崔恩侯从容淡然的徐国栋,心里再一次确定崔家的权势赫赫。因此她咬着唇畔开口,道:“臣妇既来前来,自也有证据。第一,他们试图污蔑崔千霆没有按着帝王规矩守皇陵,甚至污蔑他与皇上您分桃断袖。借此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女营也是青楼场所!”
此言不亚于往沸腾油锅里倒入一碰冷水,本来打算看个热闹的武将们都炸了:“崔千霆?”
“不是污蔑崔恩侯都比崔千霆强吧?这牵强附会了!”
崔恩侯气得跳脚:“你们干什麽顺着构陷来琢磨,还敢攀扯我?我怎麽了?我有多少小妾都坦坦荡荡的,都给正儿八经户籍的,能进我家族谱的。”
“才不像你们这些虚僞的,口口声声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妾不叫妻子,通房丫鬟不叫妻子是不是?”
“放肆!”明德帝拍案:“证据!没证据随便嘴皮子一动就是绯闻污蔑?还敢污蔑到朕头上?”
“皇上息怒,臣妇……臣妇知道他们收买了两个说书人,一个戏班子还排了一场名为《莫道桑榆晚》。”
“莫道桑榆晚?还这麽文雅?”明德帝嘴角一勾,笑着吩咐:“查!”
徐国栋看着冷着脸发号施令的帝王,心中一慌。哪怕他这些年不算帝王最最最倚重的心腹朝臣,但是他也自问对明德帝还有些了解。皇帝算得上笑面虎,这般情绪不显露,反倒是是真真动怒了。
可林恒之不会自己纯的,出面安排说书戏班子吧?
还是说林恒之暗中打算反过来利用他?
心中揣测着,徐国栋飞速回想一遍自己与林家交往的点点滴滴,甚至与许翎提点的方方面面。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违法犯罪”的所谓罪证留下後,他微不可查吁口气,还开始站在帝王的角度琢磨这一案会如何收场。
毕竟,皇帝还需要他办事。
毕竟天府之国川蜀,帝王发家的大本营还在他手里。这川蜀还远远不如江南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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