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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怎么忘了……七夕之后要先学会划水的……咳咳……”上次七夕被尤猛追杀坠河,她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游泳的,如今又落一次水,实在难受。
被抱回房间,南星一声不吭地给她脱衣服擦身,又让人搬来木桶,烧热水给她沐浴。
这间木屋原本建造在水上,因怕地板承重能力太差,季窈一直不敢在房中泡澡,如今看来倒也还算结实。
自己泡得暖和,一旁少年身上却还在滴水。
“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泡好会起来。”
他不说话,她来懒得开口,只偶尔看一眼他阴沉脸色。季窈泡澡的功夫,他就坐在屏风外炭炉边烤火,眼神不时瞟向房内水汽蒸腾中的背影,神色幽暗。
水温渐凉,她起身擦净身体,脚还没落地又被他抱上床,待少女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南星才端着木盆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被她出声叫住,南星顿在当场,也不回头,僵直背影看上去傲慢又孤独。一张绒毯披上他肩膀,季窈在身后小声道,“杜仲方才是旧疾复发,我不过刚好给他送饭,正好碰上就被他撞倒在地,非是你想的那样。”
一时激起千层浪,南星憋了好久终于爆发,他转过身一手撕开季窈左肩衣服,大掌用力捏住少女肩头。透过铜镜,季窈瞧见自己左肩一排鲜红牙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撞你一下会在你身上留下此种印记?窈儿还当我是三岁孩童,随便一句不过脑子的谎话就可以将我敷衍过去是不是?”
“哎呀他那时候身上疼……”
“他疼你端药给他喝啊,帮他伤口换药敷止痛的药粉啊,再不济给他块手绢让他咬着别松口啊,哪怕咬断自己的舌头也没有趴在你身上,照着你的脖子咬一口这样的道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窈伸手捂住肩头,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
“你好好问我就好好说,撕我衣服算什么英雄好汉?再说杜仲伤这么严重都是因为你,你还那样打他,方才我瞧见他肩头又渗血,指不定身上哪条口子又裂开,这时候如果没人管他,连大夫也没人去请,你还在这里发疯说胡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南星这下彻底被气笑,一甩衣袖黑了脸。
“是,他受伤是我的错,你落水也是我的错,我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对的事,到头来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所以你就给我戴绿帽子,任由他晚上自由出入你的房间不说,如今趴在你身上咬你你也不反抗,那以后他要是再亲你、碰你,最后要了你,你是不是也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都是我的错啊?”
“啪”的一声,季窈给了面前人重重的一巴掌,少年右脸登时红肿起来,颊上四根手指印渐渐浮现。
季窈没想到他如此不知悔改,分明因为自己一念之私,险些害得杜仲命丧虎口不说,事后这么久了一点想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如今还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你若打心眼里这么想我,那我无话可说。要不要和我继续好好在一起,你也好好想想吧。”
这话就严重了,南星闻言立刻红了眼,捂着小脸走近,低头瞧她一脸怒容。
“我不用想,我要和你好好在一起。”
“那你还这么说我!”
“谁叫你老是和杜仲走在一起,为他你不知道打了我多少回。别的不说,就说刚才,要是换做平常,你早就拉我进浴桶一起洗了,哪里会留我守在一边,差点感冒……”他越说越委屈,浓后鼻音带上哭腔,像个受气包一样贴在季窈脸上,抱紧她不撒手。
“……你就是不心疼我了。”
美人在怀,季窈偶尔也能理解那些暴君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举动。心一下子软了半截,少女长叹一口气,正打算和他好好讲道理,门口传来脚步匆匆跑过木桥的声音。
接着三七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掌柜!掌柜不好了,衙门来人了!”
第85章苦主“划船也要收过路费。”……
从季窈扇江知府娘亲耳光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穿好衣服从后舍赶到前馆大堂,江知府已经在门口新置办的那张黄花梨木方桌边坐定,正喝着京墨新买回来的乌龙茶。他身后两排官差将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京墨等人正带着伙计布置大堂,此刻皆敛声屏气站在一边。
余光扫到面前粉色衣衫一角,江知府从茶杯的雾气中抬头。虽然很想无视他,但季窈被身后商陆戳着腰身上前,垮着一张脸行礼道,“让知府大人久等。不知知府贵临,有何要事吩咐?”
江知府往后看一眼,官差即刻会意,将门外站着的人唤进来,众人细看,眼中疑惑更深。
“杜大哥?”
知府带来的人正是南风馆后舍那块地皮的主人——杜均。
季窈曾听京墨提起,她那亡夫赫连尘曾因身上钱银不够,只买下了这座南风馆的地皮和地皮上这栋楼,没钱再买下后舍那块馆内人用以居住的地。所以后舍四位郎君以及季窈自己所居住的房间其实也只能算是租来的地皮上建造,算不得赫连尘所有。
而这两块地皮的主人,正是面前杜均杜大哥,她曾经在京墨和杜仲的引荐下见过他,确认赫连尘与他签有后舍地皮五年契约后,她这才放心地接下南风馆来经营。
此刻少女脱口而出来人的名字,江知府勾唇一笑,目光里带着狡诈,“季掌柜既然见过苦主,那就让他自己说罢。”
“苦主?”
杜大哥何曾成了苦主?
所有人目光落到面前身型略微发胖的中年男子身上。他看看一头雾水的季窈,又侧目看看坐在一边的江知府,脸上说不出的为难。
“这个……这个……”
江知府横他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还不快说。”
“是、是、是,”他抬手擦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狠下心来说道,“是我向知府大人告状,说……说你们后舍租期五年的那块地皮并没有包括池塘,你们不但修了长廊,还擅自在池塘上建造了一栋宅子供自己居住,就是非法侵占他人田地亩产,按神域律法,要……要把该补的钱补给我。”
这是什么稀奇说法?
季窈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开口反问道,“这是什么说法?这前馆与后舍中间就刚好隔着池塘,我们从前馆回后舍必须要经过池塘,否则就没办法回去。你我租借的字据里怎会没有包含在内?难道我亡夫是个傻子不成?”
杜均又看一眼,江知府,佝偻着腰,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字据展开,“确……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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