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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
周稚宁所认识的官员中,姓赵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赵徽。
难不成……
果不其然,下一刻,皇帝又指指周稚宁,对着来人笑道:“赵徽,还不进殿来见一见你惦念已久的平江笑笑生?”
果然是赵徽!
可与此同时,周稚宁又感到奇怪,为何皇帝会说赵徽惦念了她许久?
疑问之下,她便扭头看去。
只见养心殿门口,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俊美青年正站在门槛后。青年一只手按在窗棂上,手背发紧。另一只手拢在袖子,不见端倪。脸色苍白至极,仿佛千山暮雪。唯有那双眸子,从极其幽深漆黑之中透露出一点震惊的茫然。
那、那人是……!
周稚宁也怔住了。
赵淮徽眼神茫然,周稚宁唇瓣微张,两个人都瞳孔微颤,二人四目相对,却是两两失声。
漫天文豪在上,这实在太过离奇!
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让皇帝都忍不住与魏公公对视了一眼,皇帝皱眉不解道:“他俩这是怎么了?”
魏公公探着头观望了半天,也是不得其解:“嘶,这、这……说不定是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就噎住了?”
“俩男的,至于么?”皇帝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殿下,“朕虽说知道你们文人向来有知己相交,一见如故的时候,但此时此刻,你们也该说句话,好叫朕明白如今是怎么个情形?”
赵淮徽喉结滚动,极为克制地强迫自己从周稚宁身上移走目光,躬身行礼道:“臣殿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周稚宁也才反应过来似的,随之叩首谢罪。
皇帝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游移了一阵,忽然福至心灵:“你们二人莫不是……早就相识?”
赵淮徽不说话,周稚宁却默默看了赵淮徽一眼。
此相视非彼相识,她认识的那个可不是曾经名动天下的赵徽,而是在平城之中,与她结为好友的赵淮徽。
这世间之事当真奇妙。
赵淮徽抿了抿唇,好半晌,才说了一句:“陛下,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先谈正事。”
此言一出,皇帝便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趣事。
“有趣,有趣。”皇帝笑着往回走,路过周稚宁身边时一顿,故意垂首笑道:“周稚宁,你可知朕这位赵爱卿对你可是推崇备至。朕还记得,会试结束以后,朕曾与他打赌,赌你能不能当这个会元。朕本来想,这世上就算是在有本事的人,也没办法笃定自己能够一举中第。可没想到他却说他信你,超过于信他自己。”
周稚宁面色惊讶,忍不住朝赵淮徽那边看过去,可是赵淮徽死死的偏着头不肯看她,一张苍白的脸几乎都要憋红了,手也紧紧地攥住了袖缘。
“朕也本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甘愿冒着杀头的风险,放弃唾手可及的荣华富贵,站出来承认一个本可被掩埋的名字。但赵爱卿比任何人都笃定你会站出来,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官位做赌注……”皇帝摇摇头,“只是朕又输了这个赌。”
周稚宁看向赵淮徽的眼神越发讶异。
“但朕还是得承认,赵爱卿的眼光是极好的,他替朕选了一个连杀头都不怕,也要站出来为百姓解忧的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周稚宁看向皇帝。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皇帝笑了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单,递给周稚宁,“看看吧,赵爱卿连你的名字都给了朱批。”
周稚宁展开名单一看,视线又惊讶地看向赵淮徽。然而此时赵淮徽已然忍不住了,他上前两步,拢袖行礼道:“陛下,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可是他因行礼而面部朝下露出的双耳却赤红的厉害。
皇帝一摊手:“赵爱卿,你以说来话长堵朕的嘴,不许朕知晓其中隐情,朕也认了。可你怎么还不许朕告知周贡士,让她知晓了?”
赵淮徽已经开始深呼吸了。
这是皇帝第一次见到赵淮徽打破了那副冰冷如雪的外壳,外露自己的情绪,不再是对任何人都一副冷冰冰的疏离样。皇帝觉得新奇、解气的同时,也略感一丝欣慰。
自从被那般难堪的赶出赵家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鲜活的赵徽。
“罢了罢了,赵爱卿面子薄。”皇帝摆摆手,开玩笑点到为止,放过了赵淮徽,“朕就不多说了,还有余下的事儿,赵爱卿你还是亲口对周贡士说明吧。”
言罢皇帝转身,重新回到了上位。
周稚宁和赵淮徽却不约而同的借此机会对视了一眼,可视线一旦相交,二人又火速移开,一如当初月下宴饮之时,二人互装不识的顽趣。
其实皇帝也只是因着二人的反应,起了兴趣逗一逗赵淮徽,正事还是没有忘。
“周稚宁,朕说过你不是当权臣的料,现在也没到你碰南北问题的时候。但你说得对,这个脓朕一定要剜掉。他们吞掉的银子,朕也一定要拿回来。所以……”皇帝顿了一顿,唇边扬起微笑,“周稚宁,从今日始,你便是朕的门生。朕予你特权,赐你青云,许你通天大道。朕也不介意你帮着曹元通等北人与南人抗衡,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要忠于朕,且只能忠于朕。”
周稚宁正色:“草民是为天子门生,万死不辞!”
第40章状元游街风光无限
叩拜了皇帝离开养心殿,和赵淮徽一同走在深夜里的皇宫时,周围异常宁静。只有偶尔的知了声,以及侍卫们巡逻的脚步声响起。远处有时也会隐隐约约出现几盏宫灯,但眨眼间就飘过去了。
周稚宁与赵淮徽并肩而行,双方默默无语。
片刻后,还是赵淮徽率先开口:“周兄。”
周稚宁闷声回应:“嗯?”
“你的《平江笑笑生文集》已断在述民篇半载了,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呢?”
“暂时没有灵感,估计还要拖很久吧。我记得《平江笑笑生文集》前月重刊了一遍,在原来的基础上录入了许多其他文士的见解,赵兄若是得闲,可以寻来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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