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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今日精神好了不少,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嗓音,皱着眉沉思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进来吧。”
周明含一听见他的声音,连忙跟着进去行了个礼。
“明含参见陛下,明含听闻陛下旧伤复发,日夜忧心,敢问陛下的伤势好些了吗?”
萧凛正批着折子,头也不擡地开口道:“好多了,无需挂心。”
他用字极为简洁,语气也有些冷淡,周明含略通医术,原本打算多说两句的,忽然被截住了话,一时间颇有些尴尬。
折子积压了数日,已经堆叠如山,萧凛一连批了几道,那跪在下面的人还没走,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微微皱了眉,又多问了一句:“还有何事?”
周明含见他开口,这才回话道:“其实明含所来还为一事,明含昨日路过掖庭时,见柔嘉公主劳作十分辛苦,于心不忍,又素知公主一向仁善,因此明含恳请陛下能够饶恕公主,让她重返猗兰殿。”
一听见她的话,萧凛忽然擡头:“你们素日并无交情,怎麽此番倒要为她求情?”
“明含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罢了。”周明含连忙低下了头,试探着解释道,“想来公主脾性温和,大约也不会犯什麽大错,若是一直待在掖庭里,只怕是有碍身体。”
有碍身体?
萧凛顿了顿,忽想起了昨晚的情景,昨晚灯虽被吹灭了,但他抱着她时分明能感觉到她身上还丰腴了一些,一把都抓不满。
她哪里是过的不好,分明是过的太好,甚至比在太极殿里他费尽周折养的还好!
萧凛撂了折子,语气微微不悦:“她的事你不必管,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周明含见他是真的对公主不满,这才彻底放松,连忙又岔开了话题:“是明含逾矩了,明含也只是关心公主而已。其实,明含今日来还为了一事,明含近日在尚书房侍读时,偶又听闻太後娘娘有立五皇子为皇太弟的念头,又听说白相近日动作频繁,担忧社稷,唯恐危及朝纲。”
“那你有何对策?”萧凛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大病初愈,嗓音微微低沉,周明含听出了些许鼓励的意思,鼓了鼓勇气,微红着脸擡头看向他:“明含觉得太後娘娘一贯不涉朝政,此番忽然做出此等异常举动,想必是被白相所惑,钻的正是您膝下无子的空子。若是您立即大婚,婚後有了皇子,白家此举也便不攻自破。明含……明含愿为陛下效力。”
萧凛一开始还抱了丝期望,希望周明含能不负这麽多年的才名,拿出些实际的想法来,可到了如今,她眼中还是只有这些,眉头微微皱了皱。
何况,若是要孩子,也不必非得她。
因此萧凛只是淡淡地看了周明含一眼:“朕自有安排,你无需多虑,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自有安排?
周明含脸色微红,没敢明确地继续问,只好犹豫着下去了。
明明娶了周明含是最直接也最省力的办法,但皇帝却偏偏不肯这样做。
张德胜忖度了片刻,便明白陛下大约还是在乎公主的。
果然,下一刻萧凛便开了口问道:“齐成泽那边怎麽样,跟了江怀这麽久有没有什麽新发现?”
张德胜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前日送来的那封信外,齐统领并没再送消息来了。”
一提到那封信,萧凛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那封信上说一行人依照江怀所说,去了当时那位副官的老家,那副官虽死了,但他的妻儿还隐居在那里。只是那妻儿也一口咬定副官当时回家後,也只说了是江怀所做。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所有的指向都表明这一切只不过是江怀的拖延罢了。
萧凛看着那信只觉得可笑,他曾经竟真的曾有过一丝迟疑,希望当年的事和她舅舅无关。
可是铁证如山,若是再查不出什麽,他最多留江怀三个月的性命,这已经是他最後的仁慈了。
萧凛微微沉下了脸,但一想到那张倔强的脸又有些烦躁。
连掖庭都不能让她低头,若是三个月後他真的下了死令,她恐怕也会随之一起去。
除非……能有更值得留恋的东西来留住她,比如与她更近的血脉。
萧凛沉默地批着折子,一直到了夜幕降临,圆月初升,泠泠的月光洒到了他的指尖时,他才终于有些坐不住。
今晚是十五,正是徐慎之从前所说的氤氲之期,若是这两日与她亲密,兴许下个月便会有好消息。
萧凛顿了顿,当圆月高升的时候终于还是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他旧伤刚好,张德胜见他出门,连忙吩咐着车舆,但东西还没擡到,萧凛皱了眉:“不必备了,朕一个人走走。”
张德胜一听才明白他是要去哪里,立即吩咐了撤下。
*
这绣房的活计虽然并不累,但着实熬眼。
柔嘉在架子前窝了一天,晚上时特意避开那些闲聊的人,到月光下散散步伸一伸筋骨。
如今已经过了这麽多天了,也不知舅舅查的怎麽样了?
当日匆匆一见,她才发觉舅舅这一年苍老了不少,又一直在咳嗽,不由得有些担心。
还有桓哥儿,他一贯招蚊虫,如今天气渐热,草虫嘶鸣,也不知他有没有像从前一样被咬的满身是疙瘩。
柔嘉漫步了许久,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折了步回去打算继续给舅舅缝一些安神的香囊,再给萧桓做一些驱蚊的香包。
再回去时,那边的耳房已经静下来了。
可她刚想推门,却发现那木门已经闪了一丝缝,分明已经开了。
难道是之前忘记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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