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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抿了抿嘴,低头不语。
崔骜过去见惯她这副模样,此时并不生气。因今日与她好好谈过,他终于悟到些和她的相处之道。
她不开口,他便有耐心地等着。
周寅要走,他也不拦着,跟在她身後,像是她的影子。她加快脚步,他便大步跟上。她走得慢,他便慢悠悠缀在她身後。
周寅无可奈何,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提灯看他。
崔骜本带了些恶作剧的趣味跟着她,没料到她陡然回头,被这麽一看,一时间心虚起来。
她拥着斗篷显得毛绒绒的,在绢纱糊的兔子灯的映照下,她眉心红痣分外柔和,像是散发着圣洁的光,有荡涤人心的功效。
“崔郎君。”她叫道。
崔骜闷声答应,心想自己大约又惹她不开心。周寅太敏感,真是好容易生气。
“我说了你可以不要不开心吗?”周寅轻声问话。
崔骜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要说什麽,将手里剑藏进掌中,看上去正经了些道:“你说。”
即便如此,周寅还是思忖再三才开口:“……我不太喜欢您直接为我做主,我希望您做什麽与我有关之事时问一问我可以吗?”她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即使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也与人有商有量。
崔骜问:“还有麽?”算是答应她上面的话。
周寅似乎没想到他这麽好说话,还没明白过来般下意识懵懂答道:“没有了。”
崔骜如她一样道:“我可能一下子改不过来。若日後哪里做的惹你不开心,你尽管生气,那样我就知道了。”
周寅眨巴着眼望着他,忽然笑起来:“没想到您这麽好说话,过去是我误会您了,您是个好人。”
崔骜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好说话。”
周寅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接话:“啊?”
崔骜强作镇定看向一旁:“或许,你别怕,我是说或许,我只是对你才好说话。”他语气淡定,握着手里剑的手攥得死紧。
……
“林郎君是喜悦过头,气血滞阻,痰迷心窍,一时疯癫。”鹿鸣耐心地同林大儒说明,没有半分夜里还要出诊的不快。
林大儒捕捉到他的用词,重燃希望:“您说一时的意思可是……”
鹿鸣平静回答:“待他气血畅通,将迷了心窍的痰化掉,神智便能渐渐恢复清明。”
林大儒欣喜若狂,如见山回路转,简直要对鹿鸣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以谢之。
鹿鸣又补充道:“只是令郎今日刚疯,心神大损,需让他安神静养两日方可施法。”
林大儒根本不在乎这一日两日,只要林诗藏能好,静养两日根本算不上事。他的的确确松了口气,为不用林诗蕴继承家业而庆幸,配合地附和鹿鸣:“您说的是,欲速则不达,该等一等。”
鹿鸣又道:“这两日不宜再让令郎受惊,他心神能越平稳越好。令郎如今已认不得人,府上下人对他来说都是生人,极易刺激到他,所以要麻烦您了。”
林大儒面色一僵:“您的意思是?”
鹿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令郎心神稳定,这两日不宜再让旁人伺候他。您与他血脉相连,他见到您总会安定一些,要拜托您辛苦一番了。”
林大儒有些接受不了,忙问:“血脉亲情,他姐姐来照顾他可行?”
鹿鸣问:“今日郎君痴傻後见到第一个有血脉关联的人是谁?”
林大儒嗫嚅:“是我。”
鹿鸣一哂,摊手道:“那就没别的办法了,您能者多劳,千万莫让旁人刺激到令郎,不然到时恢复起来便不易了。”
林大儒一听与恢复有关,哪里还敢怠慢,苦着脸答应下来。
鹿鸣安慰他道:“不过您也请放心,我已经在房中点了安神的香,令郎一般不会闹腾。”
林大儒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鹿鸣又细细叮嘱几句,这才从林府离开。
林诗藏被施针後睡得正熟,林大儒此时并不急着进入房中照看林诗藏。他想先将事情同林诗蕴交代清楚再全心全意照顾儿子,便对小厮道:“将女郎叫来。”
小厮诺诺地答:“女郎今夜不在府上,去同窗周女郎家中住了。”
“混账!”林大儒关键时刻找不到人,气得脸都绿了,“什麽周女郎!我怎麽没听说过周女郎!谁许她去的!”
“夫人……”
林大儒便没声了。他叹一口气,吩咐道:“你们在门外好好守着,我去房中照顾郎君,若叫你们,你们一定要立刻进来伺候。”
“是。”
林大儒这才入内。
林诗藏难得安静下来躺在大床上熟睡,他一动不动时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林大儒看得心里一疼,不明白儿子怎麽就要遭这样一次罪。
安神香袅袅,林大儒嗅着倒也不觉得困,大约是因今日经历太多,难以平静。
他如此想着,在床头坐下,再一转眼,发现床上的林诗藏正睁着眼看他。
作者有话说:
虎:果然训狗的关键在于晾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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