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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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苏楠二更（第1页）

第39章苏楠（二更）

幽兰的冷静只持续了几秒钟，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冲击性了，“难怪你那天那麽沉稳，一点都不害怕魔物的样子啊……一样的魔物你都不知道打过几只了吧？天啊，魔法少女竟在我身边！”

“彼此彼此吧，毕竟我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你是什麽时候成为魔法少女的……这麽久的朋友突然就变成後辈了，感觉还真是奇妙啊。”欧石楠将垂下的发丝抚到颊边，微微一笑，“抱歉啊，没有告知你实情。嗯，要不这样，今後我管你叫兰兰，你管我叫欧石楠，我们俩各论各的，如何？”

这种熟稔的语气，总算让幽兰有了一些她是自己多年好友的实感，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甚至还有精力笑了笑，“你……好吧，我没有告诉你，你也没告诉我，我们扯平了。”

欧石楠见她总算有几分平时的模样，神色也放柔了几分，决定将话题进入正题，“兰兰，其实我明白你这麽着急的理由……你很担心会被抛下吧。”

“……怎丶怎麽可能呢？我有着急吗？”幽兰神色一紧，颇有些慌乱地反驳起来。可欧石楠就这麽保持着那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她，好似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不要急着否定啊，猜猜看，我为什麽会这麽认为呢？”

幽兰张了张嘴，一个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可能闪过她的大脑，“你……欧石楠，难道你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欧石楠的手掌向上移动，温和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魔力流过的地方好像被热水浸泡过，幽兰甚至感觉自己的腰肌劳损都有所缓解了。欧石楠没有立刻回答幽兰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你知道欧石楠刚刚出现的时候，大家是如何评价的吗？”

幽兰稍微回想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红枫等人活跃的那一年，她还没有上学，当时的网络也不够发达，只有电视和报纸会报道这些魔法少女的事迹。又过了几年，同名的动画播出，她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红枫的故事，班级里的女同学讨论的也都是前一天的动画……她当然记得，那个时候，她的同学们对出场靠後的欧石楠其实并不友好。

“力量不如红枫，速度不如桔梗，魔力不如洋甘菊，没有必要的追加。不知道她是来干什麽的，给其他人的战斗上点难度吗？”欧石楠毫无征兆地这样说道，幽兰很快意识到她这是在形容过去的自己，“看起来好阴沉，以後不会叛变成魔物吧？这是魔法少女应该有的样子吗？”

即使是在吐露那些曾经伤害自己的话语，欧石楠也依然神色平静，而且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幽兰已经不想再听了，“……不是这样的！欧石楠的魔法是辅助性质的，她才不是没有用的！”

被打断的欧石楠一愣，她轻笑了一声，“谢谢你哦，兰兰。不过，现在我已经并不在乎那些话了，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的评价而成为魔法少女的，他们要如何看待我，都和我没什麽关系。”

幽兰盯着她看了半晌，确认她并不是在强撑坚强，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不管怎麽说，这麽说都太过分了，这种话要是被山茶花听到绝对会按头逼他们和你道歉的。”

这话欧石楠倒是第一次听到，“哦？山茶花也是这种类型啊……不愧是她们啊。”

幽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也”这个字，她偏开脸看向那个正在特效乱飞的方向，“你说‘也’……红枫也做过一样的事吗？”

虽然非常喜欢红枫的动画，不过幽兰还是分得清现实和动画的。长大之後再去重温，就发现那部动画似乎隐去了一些太过现实的问题……大概是考虑到小孩子的接受力而进行删减了吧。

“是呀。”提起那个名字，欧石楠的眉眼不由得舒展开来，她微微侧过脸望向不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魔物与那两个粉红色身影，“红枫以前就是个笨蛋。是这位笨蛋救了我，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哦。”

幽兰总觉得她的话里似乎蕴藏了什麽危险的含义，她不禁小心地斟酌起用词，担心会刺激到欧石楠，“是她在你被……呃，霸凌的时候坚持站在你身边，哪怕一起被霸凌也不肯离开，所以你才会被她所拯救……成为魔法少女吗？”

欧石楠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嗯，其实我想说很久了，可惜一直没什麽人能倾诉呢……你知道吗？真正的红枫可没有动画里的那麽温和啊，她才不会被霸凌还像动画里一样老老实实的呢。”

即使被欺辱，也没有力气反抗的人……只有她啊。

高中时期的苏楠，性格内向又敏感，总是留着长长的遮住眼睛的刘海，连同其他人对视都会立刻惊慌地移开眼睛，偏偏她的成绩还不错，于是这样的她就成为了某群人的目标。

起初，他们只是把苏楠拦在了楼梯间，逼迫苏楠为她们抄写作业，也不许她告诉老师，否则她就别想安生地上课了。

不想惹事的苏楠哭了一个晚上，只好这样认了下来，还安慰自己多抄一遍就是多复习一遍知识，最多就是熬夜写写作业而已……没什麽的。

但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她期望的安稳，反而让她在这些人眼里盖上了彻头彻尾的软柿子标识。于是一天比一天过分的遭遇落在了苏楠的身上，她的穿着和外表成为嘲笑的目标，她的私人物品被随意地“借走”，带去学校的午饭被人分食或是干脆倒掉，她还要抹着眼泪清理沾满菜汤的桌椅。而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恳求家里人不要再给自己带有汤水的菜了。

那漫长的，灰暗的，连一丝光芒都照不进来的生活，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地萦绕在苏楠的身边，一天一天挤压着她的身体，剥夺着她的呼吸。在这样的重压下，她越发畏缩地塌着肩膀，永远死死低着头好像要低到地里，甚至不敢去面对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那个布满黑眼圈的自己丑陋得不忍直视。

直到一个潮湿而泥泞的雨天，她的书包被他们向着窗外倒扣着扔去。家里人用挂历纸帮她包好书皮的书本，生锈的笔盒，都七零八落地落入泥水中，变得污秽不堪，最後连她破旧的书包也被一起扔了出去。

同学们哄笑着勾肩搭背地离去，留下苏楠呆呆地注视着窗口，雨水如鼓声一般敲击着她的耳膜，好像什麽人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那些声音对苏楠说：你也一起跳下去吧，来吧，来吧！跳下去就不再有痛苦啦。

良久之後，她的手掌轻轻扒上窗台边缘，大理石的粗糙质感在苏楠的掌心印下了红痕，她一无所觉地将重心向前倾斜，俯身向着下方灰暗的操场望去。

老旧的操场是砂石铺成的，排水也很不过关，灌满大雨之後变得泥泞又污秽，好似一滩翻滚的泥潭。如果从这里一跃而下，她就能够像那个书包一样，和这场暴雨融为一体，自由地流淌到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了吧？

可就在苏楠的脚尖即将离地之时，楼下响起了一道清澈的女声，苏楠吓了一跳，她低头望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在底下气呼呼地仰着脸看向上方，“谁啊，竟然乱扔东西还不收拾！有没有公德心了！”

只对视了一个瞬间，苏楠就惊慌地收回了视线，也只能暂时放弃了她原本的计划。她匆忙地跑下楼，因为午饭又一次被倒掉，饥肠辘辘的她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花了一会时间才走到一楼。发抖的手握住大门的门把手时，她已经做好了被这个声音的主人臭骂一顿甚至是勒索的准备。

可那扇门却从外拉开了，苏楠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那个全身湿透的女孩怀里……她刚刚在楼上看到她时，不是还很干爽吗？

苏楠的视线下移，然後得到了她问题的答案。面前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完全被打湿的旧书包，课本与笔盒也被整齐地收起来装在了背包里，女孩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雨水打湿蔫蔫地贴着头皮，书包上的泥沙也蹭在了她的衣服上，可她却毫无所觉，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好像能够驱散始终笼罩在苏楠头顶的乌云，为她洒下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给！我应该都找回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少什麽东西？”

……

“那天我遇到她的时候，东西已经被扔下去很久了，她其实什麽也没看到，只是看到了我趴在窗边的动作，还有掉在泥水里的东西，她怕我做出什麽傻事……才故意喊住我的。”欧石楠说着，记忆中那唯一的彩色片段让她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意，“然後，她就这麽傻乎乎地蹲在雨里帮我收拾了很久的书包，连伞都不知道打，因为她怕如果她走开了，我就要掉下去了。”

幽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评价，此刻她的话语与欧石楠的过往相比都是苍白无力的，“……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在我之前来到了我们班里，说她是我的朋友，想问问前一天是谁扔了我的东西。”

学生时代的林知枫个子不高，体型也完全是正常的不胖也不瘦的体型，这麽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女学生，莽莽撞撞地跑到一群不良的面前，大声说是谁扔了她的书包？站出来，看在你诚实的份上可以稍微放你一马！

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简直就像是送上门的小白兔，他们大笑着指指彼此，“我们干的，然後呢？你要干什麽？告老师吗？”

“不，我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一派。”林知枫说，她绕开他们，一个个拎起他们座位上的书包，等到有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之下，林知枫解开了他们的书包，一个不落地全部从窗口向外扔去。

书本和书包漫天飞舞，好像下了一场特别的雪，少女站在窗边高高扬起下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这麽喜欢欺负别人，那你们也试试被欺负的滋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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