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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不好了!”黑暗中一个人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萧虤一把站起,快步走上前提了那人的衣领道:“何事惊慌?”
那金吾卫小将顾不上喘气,喉间急急滚了一下,道:“禁军打进来了,就快到长春宫了,指挥使让殿下快走。”
“轰”地一声,萧虤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什麽东西冲了一下:“怎麽可能,两大营的人呢?还没攻破宫门?”
自皇帝驾崩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了,两大营十三万人,禁军号称五万,可这五万人并非每日全在宫里,李奉即便紧急召回,情急之下,又能回来多少人?他估摸着能有四万人便顶了天了。
十三万人对四万人,还有金吾卫内应,近两个时辰都没能破门?
“两大营早进来了,可西大营也进来了。”小将带着哭音:“殿下快走吧!”
萧虤更是不可置信:“西大营?西大营怎麽会来?本王不曾召他们。”
想想又觉得不对,他道:“西大营是怎麽进的城?城门军干什麽吃的?还有,就算西大营进来了,本王何至于就要逃?让韩放给本王顶住了!本王这就着人去调中军卫,让府军卫和巡城卫从後方夹击西大营,务必给本王撕出一道口子。”
那小将哭丧着一张脸:“殿下,府军卫叛变,燕国公半个时辰前带人去卫所营,亲手斩杀府军卫指挥使,眼下已与西大营合力,巡城卫被府军卫压制得动弹不得,相当于已经废了。卑职听前头的兄弟传话,说有人看到西大营领兵的人乃是承王殿下。”
萧虤呆滞一瞬,他看着那小将,脸侧的肉抖了抖:“你说谁?”
他猛得推开那小将:“不可能,萧川远在西北,怎麽可能突然出现在京中?”
而且,自西北入今必过河南府,燕回守在河南,怎会不知?他脑中急转飞快。西大营骨头硬,不似东丶北两大营是墙头草,可不是谁都能调得动的。难道真是萧川悄悄潜回来了?是了,燕巡既然敢公然背叛自己,燕回也未必就有多忠心。
他咬紧两腮,看着偏殿的门,目眦欲裂。好,好,好个萧川!
“阿奎,”他唤了一声,身後一个侍卫上前附耳过去,萧虤道:“着人给河南府的桩子传话。”
那名叫做阿奎的侍卫很快出去了,萧虤这才对那小将道:“告诉韩放和两大营,如今他们和本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王若是好不了,他们都得死,让他们给本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又转头对萧朤道:“老十三,我倒是小看你们了,这招暗度陈仓可真是高明啊!可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了?金吾卫,”他突然大喝一声,指着偏殿的门:“闯进去,将里头的谢氏给本王拖出来!”
这一嗓子直接将殿上人都惊呆了,就连六王妃李氏亦觉得不可思议。
“萧虤,你疯了,十二嫂眼下正在生産!”萧朤一声厉喝就要上前,他再想不到萧虤竟会如此丧心病狂。
不过一瞬之间,廊下几十名金吾卫已全部拔刀冲向偏殿,两厢混战,刀剑之声此起彼伏。
萧虤冷笑一声:“哼,那又如何?他萧十二敢如此戏耍于我,便猜不到此间吗?”
眼看厉王府一衆护卫不敌,已接连倒下两人,更有金吾卫在踹偏殿的门,童江阻拦不住,右臂挨了一刀。萧朤再也顾不上时机是不是成熟,忙大声喊道:“领兵的不是十二,而是”
“咻”一声,宫门外突然直直飞进来一支羽箭,直冲萧虤面门,他身前金吾卫来不及举刀去格,只能挡住他,硬生生替他受了这一箭。
紧接着,脚步声混着厮杀接踵而至,许多人涌进了长春宫,惨叫声接二连三。
人群中,一个高大劲瘦的身影,提着刀急步上前,几个纵跃间直入正殿,举起刀便向萧虤劈去。
金吾卫拔刀去迎,竟被来人一刀生生砍断手中利刃,火花四射。
萧虤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麽蠢过。
“怎麽,一别几月,六哥不认得我了?还是杀的人太多,以为自己撞见了鬼?”来人咧嘴一笑,手中长刀直指萧虤,却不是十四殿下昱王萧册,又是谁?
殿上人亦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昱王不是说死了麽?听说还是承王亲手杀的。殿门边的萧赫看到这个死而复活的胞弟,眼中更是蓄起了泪。
“呵!”萧虤面带讥讽,眼中戾气陡然而生:“原来不是暗度陈仓,竟是一招死遁啊。”
“是啊,六哥当初一心要杀我,除了死,我还有旁的逃生之法麽?”萧册亦不甘示弱。
萧虤道:“可我想不通,即便你得老十二相助,能领西大营,可又是怎麽绕过城门军进的城。”
萧册仰头大笑,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符:“六哥可是嘱咐过城门军,见得此令方可开城门?”
迎着萧虤震惊的目光,萧册又道:“可是谁告诉你,承王令只有一块的?”
萧虤嘴角抽了几抽,他的确做梦也没想到萧川竟然有两块承王令,一时怒从心起:“他老十二竟敢私造令符!”
“呵!”萧册一声冷笑:“父皇赐令之时,何时说过不许七哥和十二哥再造?”
萧虤愣怔,是啊,皇帝确实不曾说过,只是这麽重要的令符,谁会再造?造出来给谁?又放心给谁?
萧朤听他二人竟在此时论起道理来了,忙上前猛推了一把萧册:“十四,你且莫再与他多言,十二嫂如今正在偏殿生産,你赶紧先带人去那边守着。”
萧册一听心中大惊,顾不得细问,一步跨出殿门,朝着外面喊了句“大统领,正殿交给你了!”拔腿便向偏殿而去。
偏殿的门此时已被撞开,外间厉王府护卫还在与金吾卫缠斗,但已死伤惨重,若非萧册带人赶到时,南展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秦风和江野,唤了他二人帮忙,早就被金吾卫冲进了里间。饶是如此,等混战中两大营的人一加进来,依旧是敌衆我寡。
萧册乍一见此情此景,心中暴怒,提刀便砍。
隔着一架屏风,弈宁已痛不欲生,汗水和着泪水滚落,额前碎发紧紧贴在脸上,喉咙干哑到发不出声音。
秋嬷嬷拉开衾被看了一眼,道:“王妃再坚持一下,宫口已经完全打开了,快了,就快了。”
可弈宁是真的没力气了,她还是申正出门後,在马车上用了一碟子点心,眼下子时已过半,她又饿又累,全靠一股子意念撑着。
打斗中,有人重重地撞在了屏风上,站在榻前的谢琦和奕蓉双双大惊失色,慌忙赶上前,撑在屏风两边。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奕蓉觉得耳熟,一擡眼,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容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奕蓉睁大了眼睛,瞬间忘记了呼吸,萧册原也是担心围屏被撞倒,才拼着胳膊挨了一刀冲上来抓的,却不想屏风後竟立着谢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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