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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疑不解(第1页)

第173章疑不解

“还有多少啊?!三更已经过半了,你们都见过当年那东西可我没见过,我可不想一眼没看到害了我爹和四爷的东西就在这被杂兵散将的给耗死!”

柳萑面色又惨淡起来,肖苇的兵马不断地从几间设了法坛的偏殿中涌出,刚开始这些衆人还能顾及到他,可越打越多,越多越乱,即便葛元白一术起出可打退成片也还是挂了伤,更何况其他的人。

他不想给人添乱,自己便在刚刚破了坛的那处门前消耗着自己带来的香灰与驱邪之物,可肖苇的兵马都是些在至阴之地养得个膘肥马壮的,打退一个得费上比寻常厉鬼阴魂多上一倍的力气与法物,若非茅绪寿忽然抽身给自己挡下了一个忽然扑向自己,面容腐烂的女鬼,怕是自己手里这把辰砂也未必能保住他命。

“不破术士兵马就不会罢手,即便是术士倒了,也都得再费一轮力气。”茅绪寿狼狈地靠在他身旁的梁柱揩了把汗,柳萑看着他侧颈鼻尖粘着香灰与几缕散乱的发丝,掏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我可以做些什麽麽?你们往那假洋人身边靠了这麽多次都没成功,摆明了是法门千万,炁修同源的结果!比起在这里等死或是拖累你们,我这麽个不能灵动又与你们隔着门道的没准能成。”

茅绪寿那往脸上胡乱擦着的帕子忽然顿下,几个在吴巽的蛇鞭之下吃了苦头的恶鬼看到他一副累极模样在一个费了的马脚身旁,当即就朝着这边扑来,柳萑骂了一声这就要把自己那剩不到半袋的辰砂全部豁出去,怎知茅绪寿一手将他截下,另一手则极快地掏了把四道魂挥臂洒去,这些缺了胳膊半身的可不比刚刚从鬼瓮里出来的威风,没过一会儿它们就被四道魂啃得个所剩无几。

“或许真的可行,只是这是送命的事,你要有个闪失,她……冯堂主那边怕得跟我们结上仇了。”

茅绪寿眼睛急忙找了一圈段沅的位置,虽说她也已经咬牙撑得艰难无比,但葛元白始终朝她三步一望,即便肖苇能半路再杀出些阴险路子,她也绝对能有逃命的空隙。

“你这麽怕我干娘,那我就有九分把握这不是个瞎想的,你们兄妹二人我各欠一回救命的大恩,我这麽个怕麻烦清算的可不想让它们成个累世要还的债,定然不会死在这里。”

说完他一把辰砂挥向了又一群死相惨烈的恶鬼,趁着赤红的烟尘没散又掏了一柄蛇柄的短刀将这色如鲜血的烟瘴割出一道口子,只听到几声如同绢裂帛开的声响紧凑连成一线,这些隐约之中的恶鬼齐齐脸上神情扭曲起来,待得烟尘完全落地,他们也成了一把掺进辰砂残馀里的焦灰,而柳萑竟然也在这刀挥魂落的一刻从茅绪寿身旁骤然不见,他那身法袍分明晃眼得很,茅绪寿却在这人鬼混杂之中丝毫不见。

“上应九天,下应应地,雷公霹雳,电母摇光,敕!”

韩不悔趁着肖苇将王玖镠打退时候猛然起诀上术直冲向他,肖苇还咬牙切齿地持诀换令,企图用自己随身摔破了的那小瓮里两只青蓝面孔,双眼被窊的恶鬼扑王玖镠个不能反击,但韩不悔敕令一出,这两个双眼冒血,窟窿狰狞的恶鬼就本能地朝着法起灵动更凶的那人转了方向。

肖苇赶忙偏眼紫白的电光晃出之处,恰好就见自己的两只多年里不知多少人命游魂入了他们嘴里的猛将被他招来的阴雷缠上,韩不悔强忍那股从喉间涌上的腥锈血味手诀再换罡步又起,眼睛也从两只恶鬼身上挪向肖苇,杀气腾腾。

肖苇骂了一声这也持诀上术,咬破了自己指腹以血醒术到一张黑墨所书的白符纸上,敕令呵斥之後朝着两只被阴雷纠缠得很是狼狈的厉鬼掷,他的符纸与韩不悔的两道九凤破秽符空中相撞炸出如枪炮一般的声响成了一团火球,两个斗法之人也被术法相撞得随着周遭的阴魂厉鬼一齐後仰倒去。

韩不悔的嘴角溢出鲜红,但他依旧强忍着头昏脑涨地将一张法印盖了不知多少的长符纸用力投向那团火球,自己则摔到了那两具头朝下的女尸身上逃过了脊骨断裂的险,而被那阴阳两法相撞的两只厉鬼,则被他那两道阴雷给困在火球之中,待得一衆人聚来之时,只剩下两颗他们被起法炼化时候招拘魂魄的焦黑头颅。

“就趁现在!”吴巽是最後一个从围攻的衆鬼之中抽身而来的,也是最鲁莽心急,脚下还没站稳就已经踏起罡步持诀而起的了,葛元白刚要将他拦住,怎知他已经三鞭随着敕令打到地上。

他那些得了敕令又战的狼狈的下坛兵马们纷纷罢了手下纠缠的朝肖苇而去,怎知肖苇刚从地上爬起,擡手在掌心之中以指腹血书出一道扭曲潦草的符箓,一个白眼一声敕令,主殿之中涌出的阴戾当即就让吴巽的兵马心智混乱,嘶叫挣扎着这就朝身旁衆人转身要攻,刚刚肖苇那一术打到了王玖镠胸膛上面,他来不及掏药自救又上术无力,只好不断地闪躲来躲吴巽这些倒戈了的这些。

吴巽恼怒至极,这就将蛇鞭换了师刀朝肖苇要扑去,怎知肖苇摇晃站稳之时一道撕裂的符纸也随之落到脚边,衆人皆是瞳中一缩,这怕是他入门阴山之後召请修身的那只鬼王,但这鬼王的阴戾还未涨上一尺之时他那笑出一口血牙的表情忽然僵住,紧接着偏眼朝自己身後去看,一个自己只及胸膛,一身璎珞彩穗的女人从阴戾之中逐渐轮廓清晰。

冯常念胸膛起伏地喘着粗气,忽然大笑出声将背刺到他的镇堂剑从肖苇的腰上抽搐,肖苇两眼瞪圆身後溅出红色,而冯常念自己也被鬼王的阴戾所染一口鲜血喷出,两眼翻白地昏厥过去。

趁着肖苇疼痛倒地,段沅与葛元白师徒齐齐持诀上术,将那还未探头出来的鬼王打压回了原本的容身之处,王玖镠朝着茅绪寿肩头拍了一下,这就匆匆往这主殿的高槛边上跑去,先将一颗醒神的丸药塞进她的口中,又解了她领口两颗扣点上侧颈与胸前的几处穴位,冯常念喉间便有了起伏,虽难受得不能睁眼,却能轻微点头应了他的叫唤。

他的兵马在他血溅大殿门梁的那一刻也胶在了原本的位置,有几个修为深厚的接着要扑,却被刚刚失手而恼火不堪的吴巽拿来撒气,再加上茅绪寿的帮忙,很快也就成了个混入鬼群,只有嘴上威风的伤兵败将。

“南传之中皆说你根器平庸,是因为占了个与你师父同样的身世可怜才得了他弟子之位;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听闻你找当年几位高功寻仇而让这几个後生不得不抓缺学法的时候我那三位道友都问过你为何戕害恩师,今日老道就再问一回,你若还认自己是个修道之人就答这一回。”

肖苇的缓缓擡眼去看居高临下着自己的葛元白,他那眼神没有半分悔过与惶恐,倒是像极了一个人从自己碗中吃出了死虫一样又厌又怒,甚至还忽然将腰间的法刀挥出要割了葛元白的双脚,只是冯常念这一剑让他很是痛苦,这一有动作便再度鲜红迸溅,而葛元白除了自己褂摆鞋袜被溅了血,则万幸没被伤到半分。

吴巽看到肖苇耍阴当即洒得他满头的盐米,盐粒滚到那冒血的窟窿化成比这一剑绞心百倍的痛,茅绪寿则听出了刚刚那一问的蹊跷,赶忙将他拉回,以防问无人答。

“你不答也罢了,你与鬼王宗勾结藏了当年的飞僵就注定会有当年人来了因果的时候,可是老道我就想知道,当年你师父虽说繁忙于进败西村琐事而没功夫放阴,可凭着他的根器与体魄,即便那村中阴极了也不该走火入魔到心智全无的地步!王高功出村之後曾返回过当年赁住的农院,孙高功每日必饮的那壶翠兰茶叶剩馀之中,可被他闻出了万魄散的味道……”

话到此处即便是吴巽这等脑筋也听出了面前这穿着新派的术士到底是谁,茅绪寿本能地朝着王玖镠那边瞧去,只见他眼中寒凉地正盯着肖苇那血流狼狈的背影,若不是瞥见有人看向了他,怕是这个害得自己与七圣其馀後人共同抓缺入门,又让当年之人背了十多年骂名流言的给亲手手刃了!但他还是将那已经在布挎中捏紧的刀柄松开,缓缓起身

“万魄散本就是心有歹念的祝由门人借着万魂归而生出的阴阳两面,若是每日半两地掺进饮食之中让学法之人服用,管你是正道旁通最终皆会逆流攻心,炁暴经脉,若是在此时伸出阴重之地或是有人刻意开坛请鬼,那刚刚魂魄碎裂又还未完全身死的肉身便会被怨戾极重的阴魂占据。”

韩不悔听完之後也怒得本能提手要朝肖苇挥剑过去,可看到他身下那一滩血便觉得自己现在反倒是给他了个痛快,刚将持剑的一臂垂下,便瞧见肖苇正偏着轻蔑的眼神朝他看来,他便双臂抱胸,将自己这一路来的火气灌注到嘴上

“这狼心狗肺的杂碎是容不得好声好气地去问的,横竖这麽多年的仇啊怨啊都在这里要做了解,咱们图个手里痛快就是!只是不得不说你搭上了鬼王宗这麽座即便是它祖宗阴山派也而今忌惮的靠山,怎麽就炼出了这麽些也就看着吓人的样子货……”

他指了指那两个因他丧命的倌人,见到肖苇面容扭曲更加之後又接着嘲讽

“道爷我在这两位花床上快活的时候也曾经听过邻桌一些来发财的南洋商人说起过,你们这些在自家门口被人人喊打的野门小派去了那边反倒闯出了一番天地,更有些凭着狼狈为奸的大香客而搭上了做买卖的路子。瞧着你小子这二毛子的模样和山下那些不知哪国鸟语的邪门路子,怕你後面的那位也有些买卖罢?!”

肖苇自然不会答他们一字一句,听完了韩不悔这番之後也并不是他所料想的会怒火再攻心头即可暴毙,反倒是用虚弱喑哑的嗓子笑出了一串如阴魂野鬼的笑声,忽然将那被打压回小瓮之中的鬼王凑到嘴旁吸入喉中,一衆人想冲上去拦时候已是晚了,齐齐被他猛然起身时那主殿里窜出的阴风吹得後退数步

“这是什麽?!即便是阴山派也没这麽个名堂的罢?!”陶月逢与段沅都是副纤瘦的体格,若不是葛茅二人拉得及时可能已经被这股劲风吹得後脑着地,肖苇拾起了自己的法刀,用一副与刚刚不同的粗糙嗓音笑得毒树发颤,回声刺耳

“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又晓得多少阴山派里的东西,我不的根器如何,也不是你这麽个丧门野道能评头论足的!”

说罢这个瞳仁之中鬼气森森的肖苇持诀在手口中年初一串又快又晦涩的诀,韩不悔当即感到自己身後有所不妥,可却还是在躲闪的那一刻听到了自己臂上衣料撕裂的声响,忍着流血破皮的火辣伤痛定睛去看,竟是原本趴地的两具女尸又被他刚刚的诡术给敕令起了身,炼僵养尸最忌讳的便是尸身有损,虽说有些道行高深的可将横死惨烈的用四小阴或是旁通祝由中门路补全残肢炼化,但也终究不如完好无损的堪用。

“这怕是那鬼经下卷里的邪术,你背後那人到底是谁?能将飞僵收伏听令又让他成了不化骨身,还有这连谢家人都找了近百年的残卷,若让他活着,岂不是道门各派头上悬着的刀!”

他只好又提剑与那两具额前窟窿还不断涌出乌血脓浆的女尸纠缠起来,只是自己被这炼僵的利甲破了皮,一番动作让尸毒更快地入了血髓,若不能让肖苇停下,怕自己再过一时半会儿就真比他还要死相惨烈了!

“不是……怎麽没见柳萑!”

肖苇将那些原本躲回坛的兵马又召得蜂拥而出,虽说他们大部分已经有所残缺不该蛮横如初,但肖苇与自己的鬼王合二为一之後不仅他打出的术法比起原先霸道许多,就连自己的兵马也好似得了某种更阴邪的助力而残暴更加,段沅将陶月逢护到身後掏了段元寿的雷符以血而醒都打退不了几个,也就是在此时她才注意到从肖苇中剑之後似乎就再没见过柳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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