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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估不到
王玖镠将催命响一扔,慌忙地从衣袋里掏了两三颗丸药喂到他口中,他满脸愧意难当地躲着韩不悔的目光,却反倒被这个背後已经血糊一片的拍上肩头安慰了一句
“出得去,就跟你好好算账!”
可这一句话音刚落段沅又尖叫而起,一衆人并没有看向她,而是顺着她的眼睛越过了这两具趴地立直,暂时不能动弹的炼僵又到了黎澧的尸首那边,那随着吴巽法起的乌烟瘴气就没了身影的顾良潇悄无声息地也站到了这开膛破肚的女人旁边。
此时的他一身灰土高髻散下,一道殷红血痕的鞭印狼狈地将脸割裂开来,与几人的目光对上之後刚要有所动作,却被身旁一个头戴五官扭曲不一,似虎非人的阴山老祖鬼面的人拦下。
这人忽然噗笑出声,让已经怒火上头的王玖镠当即将自己携来的一只炼魂小瓮狠狠砸去,顾良潇赶忙一声敕令让这眼看就要落到阮青涟头顶的小瓮悬空炸了个粉碎,只是这炼魂也是王玖镠为了今时今日大耗心血之物,虽然被这不知是何邪魔歪道的人持诀擡手就打了个魂飞魄散,却也在鬼瓮炸裂的那一刻将那张阴山老祖的鬼面打裂落地,只是这回不仅仅是段沅,就连王茅二人也险些吓丢了魂!
“涟先生,连您也没想到当年败西村一计,竟换来了王添金自炼成僵这种荒唐罢!”顾良潇擡了那被砸得稀烂的法袍袖口揩了把鼻头嘴上的灰,看到三个见着阮青涟庐山真面而脸色更加难看的人也咧开了一口粘血的黄牙笑出声来。
“阿沅,我本以为你会死在山下,是我疏忽,不晓得有个碍事的在那夜进了城。”
若不是扶着身旁的茅绪寿,此时的段沅定然又再次膝软瘫地,这个朝他说话的少年双眼漆黑,寒光黯淡,她甚至以为自己被山中的阴戾尸气一类熏得眼中混乱!这张灰白死人的面孔是她熟悉的模样,是那个平日在降星观里被师兄弟们瞪一眼就畏畏缩缩,比自己早了两日入门的李漹!
“你……怎麽是你!”段沅嗓音颤得极其含糊,就在此时王孙两具炼僵忽然猛抽两下,怕是再有一两刻,他们便要冲破这打在身上的术封了。
王玖镠也从韩不悔身旁站起挡到她身前,将阮青涟上下打量片刻之後冷嘲回去,只是王添金靠着他多年放血喂养早已与他有所连结,他再怎麽故作无事,还是在嗓音之中暴露了他已经浑身疼痛难忍的蛛丝马迹
“可不就因为是他麽!如果不是他,段师傅怎可能命丧北方远地;为何你下山前两日不化骨就已经被放到了博罗县;各家宫庙遭袭与神明被一夜之间搬空,而今想来,若不是有身边人反骨做鬼的,怎可能轻易实现!”
但星罗洞外路的匆匆一眼,他倒真没想到一个矮瘦平庸的少年会是始作俑者,可看到他之後想想为何山中会遇到李元善师徒与一路那些活脱了是为他们量体裁衣般的恶鬼邪物,可不是顾良潇一个只与青月谷有交集的可以了解细致的。
“怎麽会……他的年纪……”韩不悔摇头呢喃,但很快王玖镠就凑到耳旁给了他答案。
“他靠近时我就闻到了风里有股药气,这是祝由的禁术‘附魂生’,需每年取得两副与用药者相同生辰的死人心口上一尺宽,三寸深的肉配合四阴草入药开坛炼成蒸熟的肉丸吃下,不仅长命百岁,还可容颜永驻;我三叔就是用这个去跟花市的黄家换得了有人乐意舍去先祖阴宅的百年福德替他种四阴草。”
“而今世道乱,佛道两家也多的是想趁乱分家,谋乱世红利的,鬼王宗里有姓王的,不算奇怪。”
陶月逢嘲讽上前,严重杀戾在这个与自己身量相同的人身上猛涨数尺。
阮青涟也有了动作,他这几步靠近让两具炼僵与身压重石的不化骨齐齐呜咽骚动,韩不悔赶忙起身挡在几个小辈身前,即便手握断剑也依旧语气强硬
“你又是个什麽妖魔?!能有这种歹毒心计不该是你这小儿皮囊该有的!”
阮青涟顿在了原地,又忽然大笑起来,而此时陶月逢也来到了衆人身後,她看出段沅的担忧,还没开口便在她耳旁说自己已经留了母蛊守住山洞口,冯常念也恢复了些许。
“我啊……不如陶谷主先答这一问罢。你我本都是被借了身子的,可陶谷主却三番五次地拒绝了与我共赴南洋的好意,还与这些打压我阴山一脉多年的恶人为伍。”陶月逢满眼嘲讽地也上前几步,赶忙甩袖放出一群扑翅的飞虫蛊去扑阮青涟,阮青涟依旧带笑,倒是顾良潇打出一把炼鬼的骨灰让这群蛊虫成了一地无用的死虫,阮青涟拾起一只,在掌心里把玩起来。
“你窜动青月谷里长老互相残杀又用你鬼王宗训出的男子引诱我谷中出衆的蛊女残害取蛊,可不都是为了你这条狗身上的永白头能破麽!你有将飞僵驯服再起坛炼出不化骨的本领,又有篡改鬼经残卷做大计谋的头脑,怎麽就败在了我这几只虫子身上呢!”
一说起这个顾良潇便怒火大起,他当即掐诀心默成术招来了几个阴魂窜出,只是没等术士出手,陶月逢便撒出一把抢鼻难闻的黑灰,那几只阴魂当即浑身溃烂,也掺进了这一扑而起的黑褐灰烟一同落地。
“我留了这麽多年,没想到还有机会来破你的兵马。”
顾良潇脸色再度难看下来,他当年哄骗陶芝玉心甘情愿地让他走之後当夜就留宿到了一处春阁,怎料刚与那倌人缠绵便鼻中流血,呕吐不已,这才察觉到自己竟中了永白头,一番寻医问药,术法驱蛊无效之後只好回到往了庐江县等在败西村附近,陶芝玉对他本就不舍,一包防身的雷木灰给到手里当即原谅了他,让他也随着衆人入村,还得了个七圣的名号。
魏通宝从对话之中听出了这两人都与等闲倾被毁有干系,这也沉不住气地忽然起诀上术,就连那只本属于魏宝淋的山猴精也忽然现身朝阮青涟扑去,他本以为自己舍命一击也能有吴巽那般天摇地动,怎知阮青涟只是厌恶地擡了擡眼,将手里的虫子踩回脚下,手诀三换之後孙三康便忽然转身向他,韩不悔腹上又中一击替他挡下,但那只山猴精却被撕成几瓣,也成了落地的几颗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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