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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来此主要有两件事。一者是请无衣师尹用他带来的幻金石打造一把箭簇,二者是请师尹去做圣魔大战圣之—方—龠胜明峦的智囊。
前者流光在不渡银河就听越织女提起过,知道这是妖後放越织女回来的代价。打造箭簇目的在于对付不死不灭的号天穷,他练就的灭幻神功使其防御能力超强,且能随意变换形态,因此要以魔法界幻金石制成箭簇才能伤他。
後者流光就不清楚了,她隐隐记得杀死凤羽的鬼觉神知与圣魔大战有关,她有意无意回避凤羽的过往,因此对圣魔大战所知不多。
无衣师尹出自四魌界,原本不属于圣魔任何一方,作为慈光之塔的师尹,他投石问路丶借刀杀人(炎炽凤羽之死),又左右逢源兼滴水不漏(与素还真以及妖後都交情匪浅),难道天阎魔城没有伸出橄榄枝吗?
两边都被盯上了。
恐怕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呢!
流光这边只顾沉思,那边就被素还真点名了,他问流光:“我还记得不久前就在这里,凤羽死于鬼觉神知之手,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只是姑娘眼中一派清澄,因此一时间没有认出。今日看来,竟与姑娘面目有些许相似,敢问这是什麽缘故?”
流光知道他完全可以趁自己不在的场合打听这件事,当面问出既是出于对师尹的信任,也是源于自己对人心好恶的判断。如此君子坦荡荡,流光不由得也心生好感,道:“凤羽姑娘的事情,我所知不多,知道的也是她临死前几个时辰的事。她死後,我再一次醒来便是在黑暗的泥土中,身边只有一把红色的长辫,我循着记忆才来到濯风山隅,厚着脸皮师尹收留……”
说道此处,流光灿然一笑,接着道:“其馀事情,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与你关心的事儿也并无半点关系,请允许我有所保留。不过我在濯风山隅听到的一切,绝不会告知旁人,我对圣魔之战也没什麽兴趣,前辈这点可以放心。”
素还真颔首,又与师尹商定了来取箭簇的时间,便着急的离开了。
流光看他赶场似的,不由得感叹:“这素贤人也太忙了吧!”
师尹正在抚摸手中的幻金石,道:“能者劳而智者忧。”
流光笑了,问他:“师尹既是能者又是智者,怪不得每天也忙来忙去,任务一件接着一件。师尹有没有想过,有一日泛舟湖上,三餐饱食,当一当闲人?”
师尹看了看她,随後举目远眺,眼睛不知望向何方:“很久之前想过。现在看来,我是没有这个命数的。”
流光看他这一刻突然有些消沉,忍不住打破这沉默:“可能是师尹你太有才华了,像我这样的无能之辈倒是有很多独处时光。既然任务到手,还是快去打铁吧!”
濯风山隅的深夜,竹舍内只有一盏小烛陪伴无衣师尹。他手指捏着幻金石,发现虽然此物材质绵柔,用往常的炼制之法竟无法使其融化,自然也无法使用炼制好的燃晶材料与之混合。他原本想将幻金石炼化成液体,再以精确的配比添加碎岛玄舸燃晶之材料,这样便能使之坚韧无比,方能成为箭簇。
已有腹案,没想到第一步竟然这麽不顺利。敞开的门外送来微风,烛光明明暗暗,尝试了良久,他盯着石头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正想着明日再翻阅些天工之书,看书中能否有破解之法。
没想到一擡眼,竟看到越织女坐在书案另一侧。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闭眼再睁眼,真的是她,灯下看美人垂首,别有一般风采。
越织女轻轻问他:“不渡银河一别,师尹身体可好些了?”
他费力地想,思绪好像漂浮在氤氲的江面上一样迷蒙,终于想到了:对哦,自己在她处中了毒,受她医治,她来看看恢复情况。于是一颔首,不由得看着她答:“多谢关心,我现在基本已经痊愈,不碍事。”
越织女噗呲一声笑了:“师尹这麽看着我做什麽?”垂下眼睛扫了扫放置在桌案上的幻金石,又看了看旁边箭簇形状的精致模具,恍然大悟到:“哦,原来是在做箭簇呀!刚刚看你愁眉紧锁,是碰到什麽难题了吗?”
师尹觉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就很慢很慢地点点头,从她的角度看去有些傻乎乎的,老老实实说:“这块石头,烧不化。”
越织女把石头拈在手上,道:“这有何难?”另一只手伸出,指尖竟打出火苗,靠近幻金石,过了片刻,她把模具拉过来,石头竟淅淅沥沥滴下铁水,不过只融了一小半,她就放下了,接着问:“这石头如此绵软,师尹接下来如何做成无坚不摧的箭簇呢?”
对面的人脸上露出微笑,像在梦里一样说:“加入碎岛燃晶就可以了。”
“那就把燃晶给我看看,”越织女马上道,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了,接着缓缓道,“想师尹你应该不介意吧?”
师尹又笑了:“当然可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就是一块燃晶,托在掌心递出来:“你看吧!”
越织女喜笑颜开,不由得说:“这样才乖。”立马伸出手去拿。
没想到燃晶没拿到手,师尹一把扣在自己命门上,一条手臂登时动也动不得,气的她另一只手一掌拍向书案,拍了个空。
师尹及时把书桌移开了,又加大力气,这下她全身都不能动了,直直向前扑去,脸正好撞在师尹前胸的刺绣上,磨得生疼。
找了这麽久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却在眼皮子底下飞了。她气的原声都出来了:“无衣师尹,你个老狐狸!有本事你放开本姑娘!”
她听见紧靠之人胸腔里压抑不住的闷笑:“姑娘深夜前来投怀送抱,怎麽好叫我先松开呢?”接着一只手擡起她的脸,看见他深深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果然是无刃流光,她浅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愠色。
她靠在这人身上,一只手还被扣着,想自己这招“莹烛幻影”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幻化的还是他的心上人越织女,为了以防万一连越织女送的衣服也穿上了,怎麽就被识破了?忍不住问道:“你是怎麽发现的?你先把我扶起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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