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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给晏鸿音的那封奏折里,写的是一桩失踪案。
若只是平平无奇的失踪案,断然没有被上报帝王的可能——但这桩案子却不同。
洛阳城的上一任知府病故,新任知府在三个月前才走马上任,这是一个很有手腕的才俊。
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洛阳城近两年来的妇孺失踪案案卷翻了个底朝天,在推翻了前任知府潦草且漏洞百出的遮掩後,干脆了当地并为一案,直接一封奏折上达天听。
妇孺失踪原本便是每个地方都寻常的案子,但是洛阳乃是大城,连续两年出现妇孺失踪,失踪之人加起来便是一个难以忽视的数目,况且谁都不知道幕後之人还在哪些城中做了相同的手脚。
晏鸿音从临安城去往金陵的时候只是一座马车,彼时驾车的人还是玉罗刹,而现如今从金陵离开前往洛阳,马车里面不仅多出了一个赖着不走的王怜花,驾车的人也变成了时不时出去望风的三个崽。
玉罗刹和王怜花的关系在晏鸿音不在的那几天里,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两人虽然还是有互相看不惯的成分在,但好歹直接动手的几率小了许多——看在玉罗刹担负着下厨重任的份上,王怜花也停止了给玉罗刹动不动下点什麽药粉的行为。
一阵风吹来,晏鸿音看着外面挤在一起的三个崽,想了想,问王怜花道:“陆小凤有学骑射吗?”
王怜花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学个骑马就行了,学什麽骑射?他又不去考武状元。”
玉罗刹倒是多少明白一些晏鸿音的意思,花满楼毕竟是花家的小公子,晏鸿音将人要出来,总是要好好教的,阿雪如今既然养在他们家,该学的总也得学,反正两个崽是赶,三个崽也是赶,陆小凤那小子机灵又讨人喜欢,不如一道便是。
不得不说,除却骑射,学东西最快的便是陆小凤,可这个小家夥也是最皮的,读书识字还算认真,到了礼乐琴艺上,简直就是屁-股上长刺坐不住。
“过去洛阳还有一阵子路,下个驿站买三匹马呗。”
这次出门,晏鸿音并没有带太多东西,轻装简从,但马车再宽敞,容纳三个成年人还是多少有些逼仄。
玉罗刹挪了身子往晏鸿音身边靠,视背後老丈人飞过来的眼刀子于无物。
晏鸿音有时候觉得自己出门带的不是三个崽,而是五个,其中两个大抵比年岁最小的花满楼还要再小个几岁。
“那个叫阿楼的小家夥,悟性十分不错。”王怜花转开脸不去看小人得志的玉罗刹,“他的流云飞袖练得不错,假以时日,应当能钻研出一些新鲜东西。”
出自王怜花之手的流云飞袖,早已不单单只是一种身法,只是其他的用处还要等花满楼年岁再长一些才能吃透。
“阿雪很适合练剑。”晏鸿音道。
她在从金陵城回来後便开始检查西门吹雪这几日跟着王怜花都学了些什麽。
结果发现,与花满楼陆小凤都不同,西门吹雪没有同王怜花学习任何武功方面的东西。
他只问了些医术蛊毒方面,其他时间都只是按照晏鸿音走时的吩咐,每日天不亮晨起挥剑一千下,白日里读书习字,甚至焚香弹琴,整个人都好似忽然静了下来。
王怜花闭着眼睛悠悠道:“歹竹出好笋。”
身为西门吹雪舅舅的玉罗刹无端端被暗损了一句。
小拇指悄悄勾住晏鸿音的手指,玉罗刹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看看他看看他”!
晏鸿音:“……”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家里那道隔开两个宅院的墙面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
相比起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被王怜花收为徒弟养大的陆小凤,学得东西就相当的杂乱,看上去甚至有些没有章法的感觉,但王怜花本人便是这世上最懂得如何集百家武学于一身的人物,他如何教导徒弟自然有他的想法。
毕竟说起来晏鸿音所会的也有一大半都是源于王怜花。
“男孩子那麽精细做什麽?再过个两年,那小子就该被我踢出去自己讨生活了,到时候想练什麽武功自己写便是。”王怜花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哪点有问题,反而论及另一件事,“对了,李园还在洛阳麽?”
晏鸿音:“李寻欢的李?”
王怜花“嗯”了一声,继续道:“当初我出海前将《怜花宝鉴》交给了李寻欢的未婚妻子,既然此番要去洛阳,就去看看我那本《怜花宝鉴》被玩出了什麽花样。”
晏鸿音是知道《怜花宝鉴》的,那本书据说融合了王怜花一生所学,里面不仅有武功心法与招式,还有毒术,易容,蛊术,以及曾经让武林忌惮不已的摄心术。
——至少传闻是这样。
“你还有写书的兴致?”玉罗刹饶有兴趣地转过脸来,“真的假的?”
王怜花怎麽也不像是一个会因为到了年纪没有传人而遗憾的人吧?
而且瞧瞧那起名——《怜花宝鉴》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王怜花写的东西。
身为同类人,玉罗刹可以拿他的脸发誓,这人绝对没存什麽好心思!
王怜花轻咳了下,看了眼晏鸿音,小声狡辩:“中原武林太平静不利于後起之辈磨炼……”
所以你人都出海了,还要在中原武林翻江倒海是吗?
晏鸿音的表情几乎是明晃晃地不赞同。
王怜花避重就轻道:“而且我是把《怜花宝鉴》给了李寻欢,他可是当时江湖上的年轻侠客。”
武林之事锦衣卫虽不参与,但晏鸿音知道的秘幸却是不少,她道:“李寻欢不像是练了《怜花宝鉴》。”
王怜花的医术如何世人皆知,倘若李寻欢真的看过《怜花宝鉴》,还能再日後被龙啸云那等人装病骗得妻子府邸拱手相让,至今还身负沉疴?
王怜花沉默了一下,眼神飘忽:“……当时我走得急,李寻欢不在李园,我就把东西给他未婚妻子了。”
“哟,让我猜猜。”玉罗刹趴在马车里的矮几上,懒洋洋道,“这位未婚妻子并没有将《怜花宝鉴》交给李寻欢?”
回答问题的不是已经出海的王怜花,而是晏鸿音。
晏鸿音对李园的事知道的很清楚,倒不是因为李寻欢的缘故,而是李寻欢那个惊才绝艳却病弱早逝的兄长,李家当年一门三探花,除了李寻欢,其他两个都是在朝为官的。
“林诗音出身书香之家,林家遭难之後便养在李家,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礼乐茶花,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原本便是李大人为年少顽劣的幼子培养出的李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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