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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津沽
白皙公墓
白皙公墓是津沽最大的墓园,它位于津沽南边的山上,这一座山上半部分被完全削平,就像是一个台柱,削平的那部分早年间没有怎么处理,反正对于津沽本地人来说,那地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直到后来,大概是十八世纪的时候,才在那里修成了一个墓园。
去白皙公墓并不麻烦,乘坐三号公交车就能够到,从柳杨镇出发,四个站,加起来也用不了多久,不过爬上山这段路是没有公交车的,可以自己开车,或者走路上去,当然,也有人在这窥见了商机,在白皙公墓的那座山——叫白山——的山脚,有不少提供租借自行车的或者人力车的,价格还算是公道,押金两百,一小时十五块或者十块钱。
白皙公墓挺大的,大致分了四五块区域,没什么讲究,一个位置一个人,简单的墓碑,稍加点装饰,比如一个小平台,用来摆放祭品,还有一些绿化,在这两三平米的范围内,倒也显得漂亮。
当然,如果自己出多一些钱,还能够让这两三平米更加漂亮,比如在旁边摆上一小颗橘子树,或者在平台前放两个小石像,把墓碑上刻的字镀一层金,更有甚者可以换一下这墓碑的材质,换成那些价格稍贵一些的,这样看起来也尊贵不少。
毕竟逝者已逝,也让人走的风风光光,在离去之后逢年过节来祭拜的时候也不会落的面子,说不定还能够得到一个孝顺的名头来。
不过显然,这一块墓碑倒是没什么讲究了。
那是一块白色的墓碑,材质比较普通,在这一片墓园中也算是不起眼,旁边也没有什么橘子树或者苹果树,甚至一盆花也没有,杂草倒是长得茂盛,硬要说也能算是装饰用的绿植,平台也很普通,光滑,落了一些灰尘,没有别的了。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很朴素。
——朝颜,明无梦。
除此之外,墓碑上没有别的东西,没有生辰,没有死亡日期,只有这两个名字,哦对了,还有一句墓志铭,就写在这两个名字的下方:
我早已经忘记我怀恋的是与你相遇的那一天,还是怀恋那一天与我相遇的你。
不过,与你相遇,便是这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就是这样的一小块墓碑。
今天来祭拜的人并不多,一不是清明节,二也不是拜山的日子,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因为这几日是某块墓碑主人的祭日,又或者心血来潮探望一下先人,不过后者肯定不多,在现在这个时代,哪儿来的这么多时间呢?
“为什么魏吾珍要把这玩意给我……那我不还得找个机会把它送回去吗……虽然当时把它偷走了……但是那些人不知道啊,既然现在他用了,那就还回去啊……给我干啥……”
而在这一块墓碑之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西装,白色的长裤,还有黑色皮鞋,一副眼镜,右手戴着白色手套,左手拿着一个缩小的棋盘,右手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他把那棋盘放进口袋,把那一束花放在了墓碑前,一缕微风吹过,金黄色的蜷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毕竟是在山上,还是平的山,没有多少遮挡,好在今天的风并不是很大,不然这发型肯定会乱。
如果是魏吾珍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人。
玛门。
“柯罗诺斯啊……其实我也不清楚你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如何……你说,放弃了你的权能和生命,换来和爱人不到一日的相处,这样真的值得吗?”
玛门的脚边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就是那种便利店买完东西之后会给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茶叶,一套茶具,用来烧水的水壶,打火机之类的东西,作为贪欲的魔女,玛门获得财富十分简单,因此买一点东西完全不会有什么负担。
他把那一套茶具摆好,从不远处的水池那接了一些水,烧开,然后开始泡茶。
玛门并不喜欢喝茶,不止是茶,那些所谓的美食对玛门也没有多少诱惑力,相比起这些东西,金钱更吸引他,哈,财富,金钱,这才是玛门所需要的。
“其实我不久之前见到最初了,不过我已经忘了祂的模样……算了,下次见到祂的时候我肯定还能想起来,你的箱庭核心被祂取走了,不在我手上,本来我是想要的,毕竟这东西拿去卖给利维坦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相信那个小姑娘肯定愿意付出不小的报酬,可惜,不过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损失,而且我还向最初求证了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玛门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先用开水冲洗了一遍茶具,然后才开始泡茶,那滚烫的水流入茶壶之中的时候,一缕清香也随之飘出,茶的颜色不深,有点清淡,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我本来说是想学学那些人给你们两个倒酒的,不过你说过你的丈夫喜欢喝茶,所以我就在你们家那附近买了点茶,应该合你们胃口,不过不喜欢那也别怪我,我不懂这些。”
他把两杯茶放在了墓碑前的台子上,和那一束花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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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的本名叫朝颜,所以我就去花店买了这个,牵牛花,听说这种话也叫朝颜,和你的名字一样……毕竟在这几年确实受过你的关照,也麻烦你帮我打掩护……哦对,你交代我的事我也做了,我告诉了魏吾珍他们你的存在,把这个棋盘借给他……还有让徐杰夫那几个人和他们产生交集,他们没有发现我的这些小动作,虽然过程出了点小差错,但是结果还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的,你和你的丈夫换来了一天的重逢,我引出了利维坦……抱歉,我想要做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说,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最初一定能够听见我说的话。”
“不过另一件事可以说说,嗯……这个九州,很可能是一个箱庭,或者说有一个箱庭把九州包裹住了,最初没有否认我当时的话,我不确定祂是不是在骗我,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这样子更能够解释,为什么那边有天堂和地狱,亦或者别的什么,但是我们只有一个箱庭,我还需要求证一下……所以,我要去一趟九州之外。”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站到了玛门的身旁,他有着西方人的脸庞,和玛门一样的金色的短发,两只瞳孔一金一白,以及……白色的西装,白色的长裤,还有黑色的皮鞋,和玛门一模一样的装扮。
“在我离开这段时间,这边就交给你了。”玛门对着到来的那个人说道。
“我知道。”那人点头道。
“其实魏吾珍他们都错了,我并不只有一个身体,只不过,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其余的我藏了起来,这几年过去,在我身上的目光已经少了许多,所以……我让这个我也动了起来,毕竟,一个人做事,肯定不如多个人一起,再等等吧,我能够为了宝岛那件事等七百多年,你能够为了你的丈夫等六百多年,那再多等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
“在启示录记载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不能就这么等着,利维坦是从樱岛过来的,那么我就去樱岛看看,虽然樱岛的那些高天原很麻烦,而且想要瞒着那些所谓神明的目光去往那里需要不少准备,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快了……快了……”
玛门端起一杯茶,对着墓碑拜了三下。
另一位玛门也端起了茶,也对着墓碑拜了几下。
“其实我很羡慕你,柯罗诺斯,你的心愿完成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甚至说是结局,然而我却……当初我做的确实不对,宝岛……那个时候的身体太不成熟了,我甚至没有办法好好控制我的权能,一味地创造新的身体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这几年我的身体只多了四五个,更多的时间我都选择控制好我的权能。”
“最初把这些权能分给我们,是为了给祂当养料,我知道我的结局肯定不会太好看,所以,在我的结局到来之前,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谢谢,如果以后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们两口子的,我已经给这里的清洁工塞了钱,他们会定期帮你们打扫一下环境的,我知道我和你的约定之中没有这一点,不过,这就当做是我的小小心意吧。”
“我走了。”
玛门把茶杯放在平台上,收起那个已经空了的塑料袋,对着墓碑叹了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身旁,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少的自己。
“再见,我。”玛门说道。
“再见,祝你一路顺风。”另一位玛门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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