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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了不值得爱的人,辜负了不应该辜负的人。】
“咣当”一声,云枕寒手里的酒樽落在地上,里面的残酒泼洒出来,在地毯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灼痛感从胃部烧到喉咙,一口污血从云枕寒嘴中喷出,他意识到是中了毒,他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安婉柔,想让她快逃。
这一看云枕寒就发现了不对,面对吐血的他,安婉柔既没有关切地冲上来,也没有放声呼救,而是嘴角含着笑,继续不急不缓地用筷子拨弄着饭菜。仿佛云枕寒吐的不是黑血,而是一口寻常的酒。
云枕寒爱安婉柔,他也相信安婉柔同样爱他,可是这场景太过诡异,令他不得不多想。
本来云枕寒今日是不会回家吃饭的。皇上久病沉疴,驾崩就是近几日的事情。为了太子能顺利继位,身为禁卫军副统领的云枕寒几乎整日都在禁卫营待命。可今日他的侍妾安婉柔告诉他,儿子发烧,闹着要见父亲,他才抽了半天时间回来。
回家安抚完了儿子,安婉柔已经备好酒菜。按说云枕寒没有时间留下吃饭了,可安婉柔略一皱眉,用那双含着愁绪的眼睛看一眼云枕寒,他就什麽都忘了。云枕寒硬是又抽出小半日时间,陪安婉柔吃一顿饭。
酒菜是安婉柔亲手准备的,看到自己中毒她也无动于衷,就算云枕寒再宠爱信任安婉柔,他还是张嘴问了出来:“婉柔,是你下的毒吗?”
面对着将死的云枕寒,安婉柔大方地承认了:“是。”
“为什麽?”云枕寒迷茫了。他与安婉柔青梅竹马,虽然中途因为一些原因分开过,可二人最终还是相聚在一起,安婉柔还为他生育了一双儿女。他实在想不通,为什麽安婉柔要杀他。
“因为我是三皇子的人,而你拥趸的是太子。”
“你知道,我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才追随太子的...”
“我知道,三皇子也知道,所以他曾经还动过收服你的念头,可是我阻止了,因为你该死。”
云枕寒腹痛如绞,但他的手还是死命攥着安婉柔的衣袖,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只求一个答案,一个安婉柔为何要置他于死地的答案。
“你我青梅竹马,你却任由我身陷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你说要娶我为妻,但你还是娶了公主,我只能做一个妾室。”安婉柔宁静美丽的脸随着回忆渐渐变得狰狞。
不是的,云枕寒想摇头。安家获罪,所有女眷充为官妓那晚,安婉柔来找他,求他带她私奔,云枕寒拒绝了,可他是为了二人的将来考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二人逃了,罪加一等。而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是安婉柔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能承受的。
自此云枕寒像是换了一个人,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因为官妓并不是能轻易用钱赎出的,只有有了功绩,他才有交换的资本。
云枕寒一开始并不在他现在就任的禁卫军中,这里多半是官家子弟,只有走关系才能进来。他的父亲知道他是为了安婉柔,所以也不可能动用关系帮他。他是实打实地从一个小兵,爬上现在所在的位置。
军营里的苦不是云枕寒这样的大少爷受得住的,可他咬牙撑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安婉柔在等他。
即使安婉柔进了青楼,即使她早已不是完璧,但在云枕寒心中她依旧纯洁如初,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而娶公主为妻,也是父亲的逼迫,若不这样,父亲不可能接受安婉柔的青楼出身。他虽然娶了公主,但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公主空有正妻的头衔,他把一切宠爱与权力都给了她安婉柔啊。
云枕寒张嘴想辩解,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眼前安婉柔的脸变得模糊,云枕寒知道自己大限要到了。
“要不是三皇子救了我,我恐怕早就不堪那些畜生的折磨,自尽了。”提起三皇子,安婉柔狰狞的脸平和了一瞬,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恶毒地笑了笑,“还得谢谢你将三皇子的孩子视如己出,给了我们和三皇子团聚的机会。”
听到这话,云枕寒本已下垂的手又迸出力气,这次不单是扯住衣袖,还紧紧捏住了安婉柔的手腕,仿佛那是安婉柔的脖颈。
他将安婉柔白皙的皮肤捏得下陷,显出青紫色。可安婉柔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她的神色也变得癫狂:“云枕寒,我也不是有意要给你戴绿帽子的,可是你太不争气,你没法生育你知道吗?你也要体谅我,做人家的侍妾,没有儿女傍身是不行的。这也是三皇子人好,愿意帮我...”
生气从四肢百骸流失,可云枕寒突然间却觉得有了力气,他冲上去,死死掐住安婉柔的脖子。
安婉柔仍在说着什麽,对近在咫尺的云枕寒视而不见。这时云枕寒才发现自己已经抽离出身体,飘在半空,而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面目狰狞。
原来我死了啊,云枕寒有一丝迷茫地想着。
窗外日升月落,安婉柔早已不见踪影,而云枕寒陪着自己的尸体,枯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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