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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走了之後,天气急转直下,乡下的老人们都已经套上了背心毛衣,阿福给张怀树做的那件长衫也在阿福的强烈要求下改过後穿上了。
再过个把月就该是小年了,村户人家早早准备起年货,磨面晒肉晒干辣椒,张家那批冬小麦也到了时候该收,所以这几日总是昼出夜归的,一批批麦子得装车去卖,近几年行情不好,大多都为了转手贱卖了。
屋里阿福盛了热腾腾的肉丝青菜汤端上桌,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娘怕冷,穿得厚厚地正坐在炕上纳鞋垫。
张怀树费鞋,一月就能磨破一双鞋,总得缝缝补补的。
天冷了外头也黑得早,屋里屋外就是两个温度,农村深秋的徬晚静悄悄的,人们都不愿跑出来吹凉风,都早早洗漱了窝在炕上和家人聊天,只有不知谁家养的狗又在吠叫。
阿福想开门出去望望张怀树回来没,这天已经快黑得看不见了,娘猛的咳嗽起来,阿福回头看,关切地问道:“娘,明儿我陪你瞧瞧大夫去吧。”
娘咳的停不下来,还在摆手拒绝:“老毛病了费那钱干啥,过了冬就好了。”
阿福给娘倒了碗水帮她拍着後背:“老毛病也要治啊,一直耽搁着会变痨病的。”
“没事咳咳…你赶紧望着点儿树娃咳咳…回来没,好帮他咳咳…卸车。”娘皱着眉头强压下咳意沙哑着说道。
阿福担心地看着张母咳个不停的样子,手里攥着抹布,心里也揪得慌。
听见外头栅栏门被打开,阿福连忙出去瞧,刚打开冷风就呼呼往里灌,阿福小跑着去给张怀树开小矮棚的门,那里头都放着农具。
“你怎麽才回来,娘又开始咳了。”阿福边拉开门推车边说道。
张怀树背过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紧接着帮阿福一起卸车。
“你别干了,我来,这可沉呢。”张怀树接过阿福手里的耙子说道,“娘这也是老毛病,先前瞧过大夫,说是心病,爹死了之後劳心伤肝的,还老瞎想些不好的,落下病根儿了。”
张怀树不让阿福搬重物,只好帮他把轻巧些的东西拿下来:“那…那一直咳也不成啊,找大夫开个方子吃吧?”
张怀树叹了口气,卸完了车拍拍手搂着阿福的肩膀往屋里走:“唉,晓得了,明儿俺去找宋伯看看城里大夫能不能瞧,那些个村里的郎中成天坑蒙拐骗的不顶事儿。”
阿福帮他拉了拉敞开的领口:“嗯…也只能这样。”
回了里屋,张母缓过一阵儿招呼儿子来炕上吃饭。
阿福去锅里盛饭,张怀树也屁颠屁颠跟在後头洗了手要帮他忙:“俺来帮你。”
阿福回头瞧他一眼,微微笑着说:“不用,你去吧。”说罢想起来什麽,“啊,今早刚起出来的咸瓜,在竈台上扣着,你想吃的话夹点去吧。”
张怀树开了扣篮,是阿福腌的,他最喜欢吃的酱菜,他喜滋滋地夹了些在碗里,转到阿福边上亲了他一口:“媳妇儿对我真好。”
阿福被他亲得脸颊泛红,慌张地瞄了一眼里屋,还好有半边帘子挡着,没叫娘瞧见:“啧,你…没正经…”
张怀树更是仗着阿福现在的容忍度越来越高,天天厚着脸皮讨亲,虽然闹得狠了阿福也会跟个炸毛的小猫似的不理他。
说起小猫,福团像是知道阿福已经住在这儿,好像也跟着在这里安家了,原来瘦小的小奶猫已经被阿福悄悄喂成一个圆鼓鼓的球。
这会儿正在後门儿喵喵叫着讨吃,还带了另外一只狸花猫,那是个新面孔,以前没在家里瞧过,阿福吃过饭把剩下来的饭菜倒在一个缺了口的碗里放在墙角给它们吃。
“咪咪?你是新来的吗?”阿福惊喜地去摸那只小狸花,它竟然也不怕人,仰着小脑袋喵喵叫着就要去蹭阿福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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