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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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4 除夕(第1页)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农村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村头的老槐树被雪覆盖,宛如一个巨大的银白蘑菇。

村里的孩子们兴奋地在雪地里奔跑,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他们伸出小手,试图接住那些树上飘落的雪花,欢笑声在雪幕中回荡。

今儿是大年三十,家家都在屋檐边上挂了自制的红灯笼,哪哪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阿福蹲在院子的角落里,仔细地清洗着今早赶集买的萝卜和白菜。冰冷的水冻得他双手通红,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张怀树则在屋内整理着杂物,把破旧的椅子搬到院子里,准备重新修缮一番。

张母自从秋天那次病过後就一直恹恹的,精神时好时不好的,张怀树和阿福就没让她下炕,这会子正在里屋剪窗花儿呢。

院子里也下了厚厚一层雪,张怀树早起把碍事的雪扫到了两边,这才能让人走。

阿福洗完菜,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竈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红了他的脸庞。他熟练地切着菜,准备为晚上的年夜饭做一道平常吃不到的萝卜炖肉。

张怀树从杂物间找出几块木板,打算给家里的窗户做个简单的修补,好让冬天的寒风不那麽容易吹进屋里。他拿着锤子和钉子,认真地敲打着。

准备好食材,阿福把家里的被褥都搬出来,刚想趁着太阳好,拿出来晒晒,正想把它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张怀树就把他手里的被褥接过:“我来吧,褥子重,我帮你。”

阿福也没抢他表现的机会,嘴角弯弯背着手在後边看他,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差不多了。

太阳虽好,照得地上的雪都泛着白光,但腊月的风还是冷的,吹得阿福的脸红扑扑的。

张母剪了好几张窗花儿,实在是坐不住了,披了张怀树他爹留下的大氅,裹得结结实实地出来。

阿福见着她一步步慢慢走着,立马小跑过去扶着:“娘怎麽出来了,外头冷啊。”

张怀树听见动静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说道:“娘,快进屋去吧。”

张母摆摆手,太阳实在刺眼,她已经好久没出来晒过太阳了,眯着眼睛说道:“大年三十了,去给你爹上柱香。”

说着就走近老屋,那里头摆放了张怀树他爹的牌位,案前还供着香火和糕饼。

三人张母在前,另外二人跪在後边的蒲团上,给他爹爹灵位磕了俩响头,张母擦拭着多日没有擦而有些积灰的案台,嘴里还念叨着:“嗨呀,老头子,又是新年啦,你应该已经投了胎了吧,在那边,吃好喝好啊。”

张怀树看着娘复杂的神情,他知道娘虽然怪爹走的时候不了了之,留下一屁股债,拖累了唯一的儿子成亲。

但是人到中年失去伴侣,也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她也想年老的时候,儿孙绕膝和老伴说说笑笑一起过完最後的日子,可如今…

张怀树握紧了阿福的手,拍拍有些担忧的他,阿福回望过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爹道了声新年快乐,愿他往生路上能别再那麽倔强,输光了一切。

——————

下午都没啥事儿的时候,三人就窝在烧了炕的屋里唠嗑,阿福正在给张怀树做新衣裳,早该做完的,只是之前那段时间都在忙着给新年置办东西,夜里张怀树又总缠着他要,才拖到现在才收尾。

但好在新年能穿上,张怀树剥着花生给阿福吃,娘揣着手坐在暖和的炕上望着白雪皑皑的窗外。

突然,门被敲响,张怀树站起身去开门,按理说今儿是大年三十,还不是串门儿的日子,打开门就见芬姐笑着和他打招呼。

“树娃,都在家呢。”她笑着往里望,张怀树看她大着肚子怕她累着,叫人进去坐着:“芬姐,快进屋暖和。”

她把手里的篮子交给张怀树,张怀树本想拒绝的,但芬姐强势着叫他收下,也就只好先搁在一边。

阿福见是芬姐来了,放下手里活计起身去迎,这段日子下来,他和芬姐早已经熟得不行了,没事儿的时候总要叫阿福过去和她说私房话。

张母不怎麽见後幢的佟姨,她那人冷冷的,瞧人也冷冷的,不咋见着,她儿子还是个热络懂事的,小时候常来串门儿。

“婶子身子还好吧?”芬姐是个自来熟,见着炕上坐着张母也有礼貌地问候。

张母笑着说道:“叫你费心,我身子还硬朗呢。哟哟这肚子大的,快生了吧?”

芬姐穿得厚实,肚子鼓起来将衣服都撑起来,更是有些滑稽好笑,摸了摸高高耸起的肚子:“快八个月了,肚子看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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