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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树咽下嘴里的菜好整以暇地问道:“二哥他做了啥事儿能被抓去?”一边说着还一边按住阿福想要过去的手。
“他…他趁乱强迫人家厂长家的姑娘…那小姑娘被他…关在小屋里威胁了好些时候,事後跑回家去和家里爹娘哭,人家就报官把人抓了!”大姐真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二弟向来被宠溺着长大,做事不想後果,因为总有娘给他想办法收拾烂摊子,上次在工地闹事也是,求了好久才找到了肯收他的厂子,结果他个混账倒好,把人家厂长家的姑娘糟蹋了…
张怀树皱了皱眉:“我也不瞒您,我在那边确实认识几个退伍的兄弟,可小舅子做了这种事儿,我就是舌头说成花来也没办法啊。”
李母焦急起来,手胡乱地比划着:“不能啊…树娃你最有本事了,你…你帮帮娘,成不?娘就这一个亲儿子啊,他爹死的早,我辛辛苦苦地把他们姐弟几个拉扯大,阿福也嫁了你了…要不…娘给你跪下了。”
大姐连忙上去拉着娘,她做得越来越过分了,李母根本不听,一把甩开拦着自己的女儿:“滚开!你个白眼狼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弟弟,到底哪个是你亲弟弟啊?他是吗!”李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竟当着人家的面说阿福。
话脱口而出之後她也後悔了,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候说阿福的…只能装作没事儿般接着求,张怀树冷冷地睨着她,抿着嘴不给答复。
瞧着张怀树不答应,李母就要去拉张母的手:“亲家…你帮我劝劝树娃呀…我二路不会做那些事儿的,一定是有人搞错了…”
张母这麽一番听下来也知晓了那李二路是个什麽混混脾性,本是不想搭上边的,可李母又求得凄惨,自己没办法左右儿子的决定,只得咳了两声收了碗道:“我去洗碗。”
那李母见实在没人帮她便在屋里大哭大闹起来,元义被那妇人吵闹的声响惊醒,也瘪着小嘴哭起来,芬姐皱着眉瞪了李母一眼:“闹什麽呀闹什麽呀!你吓着我儿子了!要哭出去哭!自己儿子不调教好来着儿撒什麽泼,倚老卖老的腌臜货。”
李母怎麽可能就这样放过芬姐,随即也便破口大骂:“说什麽呢你个贱蹄子!你算老几插我跟我亲家的话!”
“骂谁呢你!你再说一遍你?嘴皮子不饶人小心儿子在牢里蹲一辈子!”
“诶,你!”李母气红了眼,竟要冲上去揪芬姐的头发,刚要薅上就被张怀树一把拉住了胳膊往外带,张怀树虽面上看起来还算礼貌,可暗暗使了手劲儿,把人拉了出去。
“好了好了娘,您回吧,我帮你去说就得了。”张怀树把人推到门外,作势就要关上门,李母本想伸手去拦门的,可听见他如此说两眼才放光:“真的?!诶呦我说还是咱树娃好…树娃有本事!是吧!”
张怀树赔了个假笑就把门关上了,李母沉浸在欢喜之中,也没计较这细节,被大姐搀回去了。
张怀树关上门回头就见阿福托着肚子走来了门口,他脸色不太好,张怀树有些担心:“怎麽出来了,不是叫你歇着?”他走过去帮阿福一起托着肚子,好减轻他腰部的酸疼。
阿福脸色有些白,问道:“怎麽样了?”
“没事儿,我打发走了。”张怀树摸了摸他的头发,见他碗里的饭下去不多,拿起来碗筷和调羹就作势要喂他,被阿福的手轻轻挡下了。
“不吃了…吃不下。”阿福拉着张怀树的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你真的要去帮她?”
张怀树不以为然地切了声:“她也配,那老无赖我见得多了,打发了得了,傻子才真去说呢。”
阿福听见这话才垂下眼眸叹了口气点点头,他一点都不觉得李二路和他娘可怜,只是他有些担心大姐,她虽是李母的亲生女儿,可在李二路面前根本比不上。
他的私心也不想张怀树去帮李二路说情,他做下那种事,是他活该,在牢里蹲一辈子也是该。那次明目张胆过来抢钱,他还记着,差点害得娘断了药,阿福不可能原谅他。
张怀树瞧出了他的不对劲,追着他问了很久阿福才把那日的事道了出来,张怀树一边听一边悄悄攥紧了衣服,即便阿福只是说了个大概,这些事也够李二路死的了。
他面上不显,安慰着阿福叫他放心,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做。阿福还想追问他想怎麽做,张怀树就帮他揉着太阳穴道:“好啦,不要想了,大夫都叫你不要忧思多虑,对小崽子也不好啊。”
手指轻轻点了点阿福的肚子,里边的小东西胎动已经很明显了,总是踢阿福,踹的他肋骨疼,如今也活泼地回了张怀树一脚。
“诶呦!”阿福被小东西突然踹一下肚皮,吓了一跳,皱着眉苦笑:“她真是…”
张怀树也一惊,两只手不知该碰还是不该碰:“诶呦呦我错了我错了,不该碰这兔崽子的,一碰就要动,真是个不听话的。”
“辛苦福宝…再忍忍,孩子出来我帮你教训她。”
阿福半个身子都懒懒靠在他身上,笑他幼稚:“你说这话好几遍了,真的生出来了还舍得?”
“那当然!敢欺负我媳妇儿哪怕是我儿子也得挨揍!”张怀树一脸正经地说道,这才缓和了刚刚的气氛。
外头渐渐暗了,夏日夜晚的蝉鸣吵人,赶也赶不走,恨不能拿把火把树叶子都烧了才好,村子里少了好几户人家,那次敌袭把好几家房屋都炸毁了,能活下来的人们能回来还是愿意回来,只是少了些熟面孔。
天上挂着零星几点星子,北极星闪烁着它的光芒,月光没有云彩的遮掩,将村里的路照得十分清楚。
张怀树躺在炕上,一只手被阿福垫在脑袋下枕着睡,一只手放在後脑勺撑起些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心中思虑着今日徬晚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就恨不能咬紧了牙,眼神晦暗几分。
七日後,原本以为儿子马上就能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的李母得到了儿子要蹲二十年牢的消息,直直晕倒在了地上,躺了半天才被大姐发现,听说是中风了,脸歪嘴斜地说不清楚话了。
阿福不知道这个消息,张怀树也没让他知道,这几日告了假,就一心守着阿福的肚子,因为他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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