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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卡尔的消息。”拉姆坦言道:“要是家里人的话,我不得现在就赶紧走了吗?”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莱万也有点想寻找卡尔——在颁奖环节结束後,卡尔和他没合影几张就像完成任务了似的溜走了,现在想拍人数更多的照片都做不到。
不过也没人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就是了。
没人觉得他是偷懒去了,都认为卡尔是刻意低调。大家都知道他在媒体活动里绝对是显眼包的反义词,从来不愿意抢主角一点点风头。
成就高的时候不管做什麽都会被宽容和喜爱的。
鲁梅尼格笑着揽住队里新德足先生的肩膀,语气里全是纵容:“卡尔就是这样的脾气,随他去。”
莱万露出仿佛带着一丝腼腆的笑。
卡尔很久没能在想睡着时就真的能睡着一会儿了。
他总是犯困和想睡觉,是因为夜里总是睡不好。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起床後会头痛是安眠药的後遗症,但在试图用x,或像现在这样,用昔日恋人模糊的代餐来入睡时,他依然会感到疼痛,这让他意识到了也许是睡眠本身质量太差劲。
每当合上眼睛时,他的事业不是黑的,而是鲜红的,哪怕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也一样,仿佛总有炽热的光在灼烧他的眼皮。
大脑总是杂乱无序地异常活跃起来,各式各样的画面和思绪一同跃动着,仿佛海浪一样冲他扑过来,把他卷走。
“头条丶评论文章和电视节目,我们都会用上,所有人看了都会想‘老天,他的个人实力这样强大,他早就应该拿到金球奖’。”
双方拉扯了太久,现在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酒水也下肚,天空体育的高管同乌尔里克明牌谈了:
“但相应的,除了你已经开的条件,能拿的独家我也要拿满。”
先回到卡尔脑子里的总是夏日时他站在山脚遥望上头的疗养院,埃里卡在那里。埃里卡随时可能会去世,但他拒绝去看一眼,哪怕一眼。不光是出于憎恨,还有恐惧和反胃,他害怕自己会呕吐在母亲的床头,也害怕一旦距离她太近,就会重新变回无助的弱小的孩童。
“新广告在电视丶网络和户外都要投,而且把频率刷上去,每个国家都该放,只剩最後半个月而已,这才是真正全面冲刺的时刻。logo用‘巅峰时刻’不好吗?这会植入一种胜利的潜意识。非洲从前一直不是卡尔的票仓?但他们现在都知道他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做了多少慈善事业,而後他们会在城市里唯一闪光的大楼上看见他的脸,情况会变化的。”
乌尔里克又在同赞助商做激烈的争取。
在母亲以外,卡尔又会不断想到赫内斯的事爆炸的那天。他从床上起来,手机里出现了一百八十个电话。最疼爱他的主席靠着他的父亲透漏了那麽税务,赫内斯明知道卡尔多讨厌罗尔夫,明明听过他不知多少次劝阻的。而罗尔夫……
“拜托,你们是体育评论员,是业内专家。”乌尔里克和很多人碰酒杯:“我可不像你们一样,能写出长篇大论的出色分析。我怎麽能和你们比呢?”
“你能让我们动笔啊!”体育记者们哈哈大笑。
卡尔忽然站在了安联球场上。
12年的决赛,终场的哨声响了,他们输了。
“卡尔真的应当拿到金球奖的,那将会是整个嘚国的胜利,一天到晚就是难民,难民,难民,我们太久没有过这样的好事情了。”
拜仁的CMO达林在同德足协的主席感慨。
尖锐到不能再尖锐的哨声仿佛真的在耳边响起,像充满怨念的尖叫似的,卡尔的心脏猛地跳楼一般往下坠去,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诺伊尔被他吓了一大跳,万幸当门将的都比别人更沉着,他才没喊也没跳开,只是颤抖了一下,然後立刻就稳住了自己,蹙眉一把按住卡尔的肩膀:
“嘿,怎麽了?”
卡尔呜了一声,低头用左手扶住自己的脑袋,手掌冰冷而且发麻无力,腿脚仿佛也一样……但他其实表现得并没有像思绪中那麽激烈,从诺伊尔的角度看,他就只是有点面色苍白罢了。
“做噩梦了吗?”
卡尔不觉得这是梦,因为太浅了,他知道自己其实没睡熟。
或者说这就是梦,他现在只能拥有这样水平的睡眠了,那种头放到枕头上丶乌漆嘛黑一觉到天明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是因为觉得累才想睡觉的,结果现在醒来反而更头疼更疲倦了。
“怎麽了嘛?”诺伊尔还要在这儿问他。
卡尔甚至还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从沙发上推得掉下去:“都怪你叫我睡觉。”
诺伊尔:?
“哪有你这麽不讲理的——”他刚傻眼,就忽然被卡尔搂住了脖子。
对方完完整整地丶用力地拥抱住他。
这不像平时的卡尔。
诺伊尔怔愣着,迟迟才想到把手掌放到卡尔的後背上,环住他的腰,动作轻得不行。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衬衫落在卡尔的皮肤上,卡尔听他说:
“真做噩梦啦?没事了,没事了,梦都是假的。”
坏就坏在这儿,卡尔的梦都是真的。
他从小就这样,一旦发生了什麽不舒服的事,就会来来回回地回到那些时刻。唯一一个能让他解放的是巴拉克。
初恋情人温暖的拥抱仿佛已模糊到像卡尔自己的幻想了,但他这样搂住诺伊尔的时刻,还是能感到不一样。
只不过很多一瞬一瞬的恍惚,仿佛就够他获得一瞬一瞬的安宁。
诺伊尔又在笑话他,但是十足亲热的,温柔的,欢喜的。
“怎麽变成小孩子了。”他把脸颊贴在卡尔的额头上,轻轻说:“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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