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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一章
◎去世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正是上班通勤的黄金时段,地铁站人头攒动,咖啡的醇香与早餐摊的香气交错复杂,将一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最数热闹的还是离地铁口只有几步路的饭团餐车,不大的摊面里里外外围了几圈,逐渐排出一支长队来。
一群上班族居然也不慌不忙,一个接着一个说自己的口味,人群拥挤中,形形色色的目光汇聚在摊主脸上。
“来个全家福的。”
“不要黄瓜丝不要咸蛋黄,要番茄酱。”
“加一根烤肠丶两块鸡排和里脊,多点酱呗,谢谢小哥!”
……
“好的。”清润的嗓音如同山隙冰流,扫去衆人清晨遗留的困意。
摊主耐心回复着顾客。
他有条不紊制作饭团,透明的口罩後嘴唇紧抿,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手上速度却不慢。三个饭团同时摊开做,三两下便能迅速的交到顾客手上。
听见付款到账的机器人声,略显紧张的面庞才总算露出个微笑,真诚的说:“欢迎下次再来!”
摊主年纪不大,笑起来时眉目疏朗,抹去了若隐若现的一丝愁苦。唇红齿白,气质清冷,看起来漂亮极了。
除却分量十足价格优惠的早餐外,摊主给予的情绪价值也是大家愿意来他这儿买东西的原因。
送走一个又一个盎然离去的顾客,热火朝天的气氛渐渐平淡。
一直忙到快十点,确定最後一点材料已经做不出一个完整的饭团後,傅维诺才摘掉工作时的口罩和帽子,把剩下的材料全部团在一起,蹲在一边吃了下去。
周围的商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把汗,将工具都收拾好,推着车往临时租的房子走去。
大概很难想象在繁华的京城也有这样残败的角落吧。破碎的地面,逼仄的巷道,四处都阴暗潮湿,仿佛被丢进泥桶中洗刷过一遍的小楼挤成一堆,窗木门隙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京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份气候还冷嗖嗖的。早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傅维诺费力将小车推进这三个人站着就能脚踩脚的地界,这才脱了一只手套去开门。
门是木门,仅仅靠着一张单薄的小铁片和一把小锁守护,摇摇欲坠的挂在门上。他摸出钥匙插进去,还没拧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哟,回来了。”
一个高挑的男人正穿着单薄的睡衣,一手端着水杯,嘴里塞着牙刷站在门口盯着他,说话口齿不清。
傅维诺瞬间紧张,手下动作更快了,胡乱点了点头,门一开便头也不回往屋里拉自己的小推车。
入口窄,傅维诺当时测量宽度时找到的餐车最小尺码也只和门差不多宽,因此把车推进来这个工程还是不简单的。
小推车上的锅碗瓢盆一动就叮铃哐啷响,他一开始还觉得沉重,但没一会儿,车进来的速度显然快了。
直到整个小推车都斜斜的卡入这个几平米的小出租屋,傅维诺探头出来,才发现是那个男人在後面帮了他一把。
在他想说谢谢之前,男人瞥了他一眼,擡手先一步打断他,说:“举手之劳,不用谢。”
傅维诺无措的抓了抓围腰,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屋里乱扫,馀光看见床头凳子上还放着一包糖,连忙拿起来塞给对方,说:“请你吃糖,别嫌弃。”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嘴笨,讪讪地闭上了嘴。
男人将糖抛了抛,没推拒,而是低声告诫他:“看你还年轻,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吧,这附近不太平,你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还是趁早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比较好。”
傅维诺略浅的眸子听到这儿一瞬间有些黯然,他眨了眨眼,没有对这话做出回应,只是又说了句谢谢。
男人哼了声慢悠悠离开,傅维诺锁上门,下一刻像是卸了浑身力气般,猛地倒在了床上。
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他连忙翻了个身爬起来查看床是否还健全。
见没什麽问题,傅维诺又重新闭上眼,卷起被子蜷缩着补了会儿觉。
直到一个小时後被强烈的饿意唤醒,他才捂着胃爬起来。
随意扒拉齐四处乱翘的黑发,傅维诺打开手机,一条条翻看早上收款信息。
馀光瞥见时间临近12点了,傅维诺一惊,连忙从桌上袋子里摸出个冰冷的馒头咬住,就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赶。
市三医院住院部今天依旧繁忙,护士医生脚不沾地地穿梭在各个病房中,叮嘱的话语从四面八方向着傅维诺耳中涌去。
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紧闭的病房前,傅维诺理了理衣角,这才正色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踏了进去。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但此刻除却机器运转的声音,房间中安静得可怕。
傅维诺径直向里走,最终停在了窗边。
他轻轻打开一条窗缝让静止的空气重新流通,然後转头看向安静躺在病床上陷入沉睡的年长女子。
“妈妈,我又来看你了。”他轻声说话,坐在床边,缓缓拉住妈妈搭在被子上的手。
“你今天好些了吗?”
明明知道无法得到妈妈的回应,傅维诺还是一点一点将近期生活告知妈妈,清润的嗓音断断续续在病房响起,如同一条沉静的河流,静谧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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