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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的熏香在夜间浮动,温知禾眉眼舒展,不知不觉进入浅度睡眠,这一夜她睡得安心,并未做任何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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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的另一大坏事,身边人一旦清醒,自己也不能熟睡下去。
隔天贺徵朝六点半便起了。分明昨晚和她一样,躺在一张床上两点半才相拥而眠,但这个人不仅不困倦,面庞硬朗还不浮肿,换上衬衫西服系着领带,冷眉冷眼,浑身都透着一丝不茍的精英漠然感。
他并未硬性要求她同样起早,而是问她几点要去公司开会,用手机设定了一个闹钟。
温知禾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只听到他极轻的一声叹,被他按揉了下头。
捱到八点半,铃声响起的那瞬,温知禾还以为自己回到高中时代了……虽然八点半对当年刻苦的学生而言算不了什麽。
刷牙吐泡沫,望着镜中的自己,温知禾才发现发梢已经长长到锁骨处。才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这麽长了?
揭过洗脸巾往脸上擦,盥洗台上的手机震了下。
温知禾拾起来看。
贺老板:【醒了?】
温知禾扔掉洗脸巾,回消息:【嗯,醒了。】
贺老板:【去吃饭。】
温知禾:【喔好】
贺老板:【一会儿司机送你去。】
温知禾顿了顿:【收到。】
温知禾本以为这段网聊会就此结束,却没想到会持续到上班之前。
贺徵朝发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消息,并没有什麽问题,但就是因为太没营养,温知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她对他的熟悉程度来说,他就算要和她闲聊,应该也是说些“做不做”“月经走了麽”“今天想打几下”诸如此类的下|.流话题。
最後,他又提起昨晚睡前的话题,告诉她下周三有空,可以陪她进行第二次约会。
谁问他了?温知禾一头雾水,她真以为是他就是随口一说逗她的。
到了公司,温知禾放下手机认真投入工作,会议从十点一直开到十一点半。
中途温知禾续了一杯拿铁,制片人很有眼力见,在杯子刚要见底的时候,主动去盛半满,送到她手边:“温导,一会儿十二点半杜野的人会在楼下餐厅那儿包个间,说是想和你谈谈男一这个角色。”
温知禾歪头活动肩颈,听到关键词不由纠正:“这电影没男一。”
制片人也明白:“杜野那边说了只想演男一,要合适的话,就给他一个好听点儿的名头。”
“反正怎麽拍还是按照你的意思。”
温知禾嗯了声,向助理说:“小雪,麻烦把他资料再发我一份吧,我看看。”
项目进展到现在还算顺风顺水,毕竟比之其他新人导演,她一不缺资金二又有恒川打包票,在组内占据绝对话语权,完全就是easy模式,目前最困难的不过是选角丶和多方艺人对接沟通谈判。
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是一回事,还要考虑拍摄时间与档期安排,演员片酬预算等多方面因素,由于演员活跃于台前,观衆最熟知的是演员的面孔,所以不论电影好烂,都能和演员本人直接挂鈎,选角方面必须格外慎重。
同样,好的角色对演员的身价口碑也有着极大的加成,温知禾记得杜野去年还是默默无闻的後生,後来因为前不久播出的一部青春剧爆火,直接一跃成观衆心里的“四月最佳男友”,他在谈判天平的一方,有着一定重量的砝码,想要演男一在这个圈子里,属实太普遍了。
摄影组美术部门,温知禾已经统筹到位,几个女角色除了女一也定了下来。她清楚自己年轻丶阅历低,所以许多时候,都会率先询问更有经验的前辈,但真当她去着手处理这些冗杂的丶繁复的事时,她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麽渺小无能。
即便她的许多底气是源自恒川,源自总裁夫人的身份,以及她编造的年龄,自行僞装的模样。可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完全依附于他人的。
剧本是她和编剧沟通,共同创作的;项目是她和制片人成立并推进的;许多细枝末节的事,只要她注意到,且有能力去做,绝对会尽心竭力。
真正深入这个圈子,温知禾才彻底意识到……这个行业的头部,不,哪怕是中低层稍微有些权|.力的人,收入都格外暴利。德不配位的人大有人在,虚张声势的人也不少,她这算什麽。
温知禾是明白如何为这个行业祛魅,给自己打强心剂的,也多亏了贺徵朝昨晚慈善拍卖会的现场教学——坐在高位,总是需要纵观全局运筹帷幄,在必要的时候与别人“争抢”。
很难想象,在二十岁之前,她还会纠结于七块钱的雪糕值不值得购买,而二十岁的她已经如此贴近梦想。
十二点半,温知禾拎起包随制片人去餐厅,刚到包厢门口,为首的女人大约在三十岁左右,自称是杜野的经纪人,主动向她问好,还夸了一句:“温姐,这只包是R家最新款的吧,跟你这身好搭。”
“还行,随便拎出来的。”温知禾看眼空旷的包间,“人没到?”
经纪人干笑两声:“这会儿晚高峰,他刚结束杂志拍摄的通告赶过来,估摸着路上塞车了。”
温知禾没什麽情绪变化。
包厢里摆了一桌的菜,温知禾很少动筷,只听经纪人如何致力于推销自己的艺人。
腕表上的指针每分每秒变动,过了大约有半个钟头的时间,门口也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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