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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这不是我第一次装别人男朋友。
以前班上有个姑娘跟我关系还不错,有一个学期她是我的同桌。某天放学时,我和向迪无意间看到她被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堵在教室里告白。我们本来有点尴尬,但那姑娘投过来一个求助的眼神,并且大喊了我的名字。
“我和宋安南其实在交往!”姑娘一个箭步冲过来,向迪被她撞得差点儿摔一跤。
隔壁班的男生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的知名混子向迪,只好一言不发。等他走后,我前同桌才跟我说:“对不起宋安南,拿你做挡箭牌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向迪围观半天,插嘴道:“他是我朋友,不会有人找他麻烦的。”
我们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隔壁班的那个男生性格很偏执,有段时间他经常“骚扰”别的女生,最后不知为何突然退学了。
只是……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是第一次装别人男朋友,但这项业务到了陆星洲这儿,我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思绪万千变成一秒流星,我决定不能就这么原地化为雕像,干脆抬起手,十分占有性地环住陆星洲的脖子。
陆星洲:“……”
我小声说:“哥哥,我们走吧。”
下一秒,陆星洲的手臂更加紧了紧,他带着我转了个身。我们完全无视刚刚喝多了的男人,我出现之后他也不敢再过来缠着陆星洲。走到街角的转弯处,陆星洲松开了手,变成我半挂在他的身上。
他低下头看我,我说:“哦,不装了?”
“嗯。”陆星洲点头。
我松开手,装作不经意地朝后退去,结果左脚踩到右脚,身体不怎么帅气地摇晃起来。然而我只是稍微那么一晃,陆星洲就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他准确地抓到我卫衣的领口,就是以前港片里面小混混被主角提起来打的那个姿势。
陆星洲笑了,却没有松开手:“抱歉。”
我说:“没事的,我这卫衣整天被人扯来扯去的。”
他说:“怎么扯?”
我说:“喏你现在是扯我领子,之前我和我朋友在网吧上网,他就拎我后面的帽子。”
陆星洲松开了手,还帮我稍微抚平了一下。我和他站在西岛某条街的某个转弯路口,忽然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陆星洲把外套穿上了,不再是酒吧里的那一件衬衫,他收回手,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冬天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稍微有点乱。
我还是很热。有可能是之前向迪让我喝下去的四杯酒在胃里终于发挥了作用。见到陆星洲没有直接走开,我有一种莫名的飘飘然,这种飘飘然又让我不停地说许多话。我伸手给陆星洲演示一遍,把卫衣的帽子直直地拎起来,跟他说向迪就是如此对我的。
令我惊讶的是,陆星洲竟然没有觉得无聊,他只是点点头,对我说:“这个朋友是ktv那个吗?”
“啊,你记得。”我说。
“记得啊,小宋。”他说,“我记忆力不差,而且你也挺好记的。”
“挺好记的是什么意思?”我问。
陆星洲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右边的眉毛飞快地上扬了一下,缓缓地说:“就是挺好记的。”
我平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但这个时刻和陆星洲在一起,我偏偏想知道“挺好记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可惜我不想现在再问一遍了,再问一遍也实在太傻。
“好了。”陆星洲看了看远处,路边一棵掉光叶子的树旁立着昏黄的路灯,“我要回家,你住哪儿,我送你。”
我说了个方向,陆星洲把手机打开查了下,说:“哦,这里。”
“我们可以走回去。”我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哥哥我可以先送你,然后我再回去,反正不远。”
陆星洲考虑了一会儿没说话,路灯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鼻梁很高很挺,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一道阴影。我一定是喝多了,因为我找的借口是:“装一下男朋友就装到底?”
陆星洲又笑了。
我的眼神躲闪起来,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明明先前就已经结束了,这种业务多半都是一次性的,怎么……怎么还返聘了。靠,返聘好像也不恰当……干了一次就退休了同样很怪。
陆星洲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手机,之后便把手机收起来,抬手轻按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那就走吧。”
啊?我有点震惊地偏过头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声音。怎么,还,真的答应了?
陆星洲说,不想走了?我立刻摇头,然后对他笑,走啊!走走走。我带路。陆星洲说,你走错了,这个方向。我说,不可能,我就是在这儿长大的,我不会走错。陆星洲像是不想解释,只是说他想走另一个方向,于是我很没原则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我发现,刚才还真的是我看错了,陆星洲带我走的方向才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陆星洲不主动提起我也就当没有这回事。
路上行人不多,西岛的夜生活不算特别贫瘠,但也没有达到彻夜狂欢的地步。我和陆星洲走在一起,有时候能看见路边还开着一些茶店和海鲜大排档,有时候某条路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是偶尔有临街居民楼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我的话匣子逐渐打开,走到后半程的时候我对陆星洲说了好些话,说的最多的是向迪,还有以前上高中时的事情、今天才知道的老齐。
“他真的被他爸打得很惨。”我总结,然后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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